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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沧客大结局_沈渡后续章节免费无弹窗

云沧客

作者:飞羽青云

字数:170584字

2026-03-04 06:33:23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历史古代小说《云沧客》,沈渡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飞羽青云”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70584字,本书连载。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云沧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渡没有去沈园。

那张帖子在他枕边放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周大牛扫地的时候看见,随口问了一句:“沈公子,这帖子还去不去了?”沈渡正蹲在院子里漱口,闻言抬头看了看那张洒金笺,摇了摇头。“不去了。”周大牛愣了一下:“为啥?人家特意送的,不去多不好。”沈渡把嘴里的水吐了,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去了做什么?听那些人斗嘴,看那些人争风头?”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土,“不如在铺子里帮你招呼客人。”

周大牛挠了挠头,没再说什么。他把那张帖子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那帖子便在枕边又躺了三天,第七天早上,沈渡起来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他没问,周大牛也没提。

子照常过。秋意越来越深了。院子里的石榴树挂满了果子,红彤彤的,压得枝头都弯了。周大牛摘了一筐,一半留着自家吃,一半摆在铺子里卖。有茶客看见了,便买几个,一边剥着吃一边喝茶,说着闲话。那些闲话里,偶尔会提到沈渡。“那个越州来的书生,听说在文华阁诗会上出了风头?”有茶客问。周大牛便笑,笑得憨憨的:“是,我家沈公子写诗厉害着呢。”“怎么不见他去沈园?听说那沈园也热闹,六国来的才子都有,比文华阁那回还大。”周大牛便摇头:“不知道,他不爱去。”茶客便叹一声:“可惜了,可惜了。”沈渡坐在角落里擦桌子,听见这些话,也不抬头,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沈园那发生了什么。孟昭来过两次,每次都说起。第一次是诗会后第三天,他提着一包点心上门,说是替文华阁那位老者送的,顺便告诉沈渡:那沈园诗会,赵恒又去了,又出风头了,但没人再记得他——因为所有人都在打听那个“在文华阁写了三首好诗的越州沈渡”是谁。“赵公子那脸色,”孟昭笑着说,“比他那件紫袍还紫。”沈渡听了,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一碗茶。第二次是五后,孟昭又来了。这回没有点心,只有一句话:“赵恒在打听你。”沈渡抬起头,看着他。孟昭的脸色比上次来时沉了些:“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在玉京还是有些门路的。他问了不少人,问你是哪里来的,有什么背景,和谁走得近。”周大牛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抹布都掉了:“他、他想什么?”孟昭摇摇头:“不知道。但打听人的,总不会是想交朋友。”沈渡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位老者怎么说?”孟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老先生只说了一句话:诗写得好,是好事,也是麻烦事。”沈渡点点头,没有再问。

孟昭走后,周大牛急得团团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去报官”“要不咱们搬走吧”。沈渡被他转得眼晕,一把拉住他,按在石凳上。“报什么官?人家只是打听,又没做什么。你这一去报官,反倒显得我们心虚。”周大牛愣愣地看着他:“那、那怎么办?”沈渡给他倒了一碗茶,自己也倒了一碗,坐下来,看着天上的云。“等。”周大牛不懂:“等什么?”沈渡没有回答。等什么?他也不知道。等人来?等事来?等那“麻烦事”到底是什么,自己浮出水面?他只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你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不如坐下来,好好喝碗茶,等它来。

那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秋闱的子越来越近了。街上的书生越来越多,贡院附近的大小客栈都住满了人。有富家子弟带着书童仆从,有寒门书生孤身一人,有须发皆白的老儒,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往来居也住了几个,是周大牛把后院那几间空房收拾出来的,一间收几个铜板,比住客栈便宜,生意竟还不错。沈渡从自己那间搬了出来,搬到柴房旁边那间更小的屋里,把那间大的让给了一个从北冥来的老书生。那老书生姓陆,六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瘦得像一竹竿,说话慢吞吞的,走路也慢吞吞的。他是第十五次来考秋闱了。“十五次?”周大牛听了,眼睛瞪得老大,“老爷子,您考了十五次?”陆老先生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考不上就再考,考上了就做官。考不上就一直考,考到考不上为止。”他顿了顿,笑了笑,“反正也没别的事做。”沈渡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原主母亲的那封信。“考得上考不上都不要紧,平平安安回来便是。”他看了看陆老先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想:这位老人的母亲,大概早就不在了吧。没有人再跟他说“平平安安回来便是”了。所以他只能一直考,一直考,考到考不上为止。

那天晚上,沈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了很多事。想原主的母亲,想周大娘,想阿拾,想谢云岫,想那个紫袍公子赵恒,想孟昭说的那句“诗写得好,是好事,也是麻烦事”。他又想起自己写的那三首诗,想起第三首的最后一句:“始知一字是玄黄。”玄黄,是天地的颜色,也是混乱的意思。一字之错,便是天地颠倒。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句,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人间的事,往往就坏在一个字上。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在桌上,照在那几本书上。原主母亲的那封信就压在书底下,他拿出来看过很多次,每次看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他不知道那个叫沈渡的年轻人,在赶考的路上发着高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他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在临死之前,有没有想起母亲的那句话:“平平安安回来便是。”他没有平平安安地回去。但另一个沈渡,替他来了。

秋闱前三天,孟昭又来了。

这一回他脸色不对,进门时连茶都没喝,直接把沈德拉到后院,压低了声音说:“赵恒找人了。”沈渡看着他。“找的谁?”孟昭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听说,他父亲那里最近有人进出,是贡院的人。”沈渡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信?”孟昭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信不信的,有什么关系?他要是真想做什么,总能做成的。”沈渡点点头,没有说话。孟昭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沈兄,要不……今年别考了?”沈渡抬起头,看着他。孟昭的脸有些红,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冒失。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你才来玉京,基浅,得罪了那种人,没好处的。今年不考,明年再考也行,后年也行。反正你年轻,等得起。”沈渡没有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果子已经摘光了,叶子也开始落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再过些子,冬天就来了。他忽然问了一句:“陆老先生考了多少年了?”孟昭愣了一下:“什么?”“住在我原来那间屋的陆老先生,北冥来的那个,他考了多少年了?”孟昭想了想:“听说是……十五次?还是十六次?”沈渡点点头。“他等得起。我为什么等不起?”孟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沈渡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份情,我记着。”孟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沈兄,你这个人……”他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沈渡也没有问。他只是拍了拍孟昭的肩膀,说:“喝茶去。”

秋闱前一,周大牛比他还要紧张。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把鸡都吵醒了。沈渡被鸡叫声吵醒,推开门一看,周大牛正蹲在井边磨墨。“你什么?”沈渡揉着眼睛问。周大牛抬起头,一脸认真:“给你磨墨。明天考试要用,今儿磨好,晾一夜,明天正好。”沈渡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过去,在周大牛旁边蹲下,看着那方砚台里的墨汁,一点一点变浓。“大牛。”“嗯?”“你信不信命?”周大牛愣了一下,手里的墨条停了停。“信不信……命?”沈渡点点头。周大牛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没想过。”他继续磨墨,磨得很慢,一下一下的。“我娘说,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什么人,能走到哪一步,都是注定的。她说她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遇见了我爹,生了我,把我养大。她说这就够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渡。“沈公子,你问我信不信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遇见了我娘,我娘让我照顾你,这就是缘分。有缘分的人,命里就该在一起。”沈渡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双和周大娘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他低下头,看着那方砚台,看着那些越来越浓的墨汁。“好。”他说,“那就信缘分。”

那天晚上,沈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了一壶茶。

茶是陈茶,有些涩。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照在石桌上的茶碗里。茶碗里的月光晃来晃去的,像是活的。他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个十平米的隔间,想起早高峰的地铁,想起那家月薪四千五的广告公司,想起那些写不完的洗脑文案。想起父母离婚那天,两个背影走向相反的方向,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想起外婆家的老槐树,想起她说的那句“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人”。他又想起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想起周大娘灶前的炊烟。想起阿拾在月光下抱着那本《千字文》的样子。想起谢云岫策马远去时回头喊的那首诗。想起周大牛蹲在井边磨墨的背影。想起孟昭那句“今年别考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凉茶也有凉茶的味道。他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不管是在一千多年后的城市里,还是在这个叫云沧的世界里,月亮都一样圆,一样亮。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他笑了笑。明天,那只飞鸿就要去踩雪泥了。踩得深也好,浅也好,总归是要踩的。

第二天,五更天。

沈渡是被周大牛叫醒的。周大牛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面汤冒着热气,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沈公子,起来吃面。吃了好上路。”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叫‘好上路’?我又不是去死。”周大牛也笑了,笑得憨憨的。“口误,口误。是吃了好考试。”沈渡坐起来,接过那碗面,大口大口地吃完。面很筋道,汤很鲜,蛋煎得恰到好处。吃完,他站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把笔袋收好,把准考证收好,把那个旧包袱背在肩上。周大牛站在门口,看着他。“沈公子,我……我送你到贡院门口?”沈渡摇摇头。“不用。你在家等着,我考完了就回来。”周大牛点点头,眼眶有些红。“那你……你好好考。”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门去。

天还没亮,街上很静。只有几个和他一样的书生,背着包袱,匆匆走着。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的,像是踩在落叶上。沈渡走在这些人中间,一步一步,往贡院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不急。他想起陆老先生说过的一句话:“考不上就再考,考上了就做官。考不上就一直考,考到考不上为止。”他不知道自己要考多少次。也许一次就中,也许像陆老先生一样,考十五次,十六次,一直考下去。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考多少次,他都会回来。回到往来居,回到那间小院,回到那个憨厚的周大牛身边。因为那里,有人等他。

东方渐渐发白。天快亮了。沈渡抬起头,看了看那渐渐亮起来的天,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贡院,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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