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安安”和“陈岁”这两个词,通过那个“活”的数据包反馈回来时,陈岁感觉自己那虚无的“意识”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能量。
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这个叫夏安安的记者,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在寻找自己!她绝对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刚才那几下摩斯电码的“共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和不稳定。他就像一个电量只剩1%的手机,随时可能关机。
他无法再进行第二次如此高强度的“信息发送”。他必须找到一种更节能、更高效的沟通方式。
他将自己残存的意识,像一层薄雾般,轻轻地“覆盖”在那个代表着夏安安的志数据包上,不再试图去“扰”它,而是去“感知”它。
他要理解这个“信使”的全部。
—
**现实世界,夏安安的房间。**
夏安安紧紧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BBS上打出那行回复后,整个电脑就陷入了死寂,再也没有任何“闪烁”或“噪音”出现。
那个神秘的“存在”消失了吗?是被自己的回复吓跑了?还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等了足足十分钟,依旧毫无反应。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难道那惊世骇俗的交流,只是昙花一现?
她不甘心。她开始在电脑上疯狂地作起来,试图找到对方存在的痕-迹。她打开任务管理器,检查每一个进程;她打开网络监视器,分析每一个数据包的流向。
但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一个被她忽略的角落——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23:17**
很正常的时间。但下一秒,那个“17”,极其轻微地、像心跳一样“脉动”了一下。
夏安安的呼吸一窒!
她立刻想到了那个神秘音频的文件名:0117。陈岁和周子昂出事的代号:0117。
这不是巧合!
他还在!他只是换了一种更微弱、更隐蔽的方式在与自己沟通!
夏安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种方式虽然无法传递复杂信息,但可以用来做“是”或“否”的简单判断!
她压抑住激动,开始了自己的提问。
“你……是陈岁吗?”她对着屏幕轻声问道。
一秒钟后,时间显示里的“17”,清晰地“脉动”了一下。
**是。**
夏安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个在照片里“沙化”消失的男人,真的还“活着”!
“你现在……是一种……‘灵魂’或者‘数据’一样的存在吗?”
“17”再次脉动。
**是。**
“是你让我想起‘17’这个数字的?”
**是。**
“周子昂……他还好吗?”
这一次,数字“17”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沉默。
夏安安的心沉了下去。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否”更令人感到绝望。它代表着一种“不确定”或者“情况很糟”。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联系我,是需要我帮忙吗?”
“17”剧烈地脉动了一下,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在用尽全力表达它的肯定。
**是!**
“好。”夏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该怎么做?”
这一次,她等了很久。
她知道,这个问题无法用“是”或“否”来回答。陈岁需要找到一种新的、能够传递更复杂信息的方式。
她安静地等待着,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和耐心。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她以为陈岁再次“掉线”时,她的电脑屏幕上,那个她用来播放加密音频的软件,突然自己启动了。
软件的播放列表是空的,但光标,却在列表区域内,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闪烁。
夏安安立刻明白了陈岁的意图。他竟然能以某种方式,极其微弱地控制光标的闪烁!
这又是一套摩斯电码!而且比直接让整个屏幕闪烁要“节能”得多!
她立刻拿起纸笔,全神贯注地记录起来。
光标的每一次闪烁都显得非常吃力,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夏安安知道,这每一个字符,都是陈岁在那个冰冷的“目录”里,拼尽全力的呐喊。
终于,在传递了大约十几个字符后,光标的闪烁彻底停止了。
夏安安看着纸上那段不完整的单词,将它们拼凑起来:
**L-A-N-T-E-R-N … N-I-N-E … D-R-A-G-O-N … H-E-A-D …**
**(LANTERN… NINE… DRAGON… HEAD…)**
**灯笼……九……龙……头……**
结合周子昂音频里的内容,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元宵灯会!九龙灯!龙头!”夏安安失声念道。
燕城的新春元宵灯会是百年传统,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由九条巨龙形状的灯组组成的“九龙壁灯阵”。而“龙头”,指的正是九龙灯阵中,最核心、最壮观的那座主灯!
周子昂在“镇魂狱”里留下的最后线索,和陈岁拼死传递出来的信息,完美地吻合了!
那里,有周子昂藏下的“后门”!
夏安安看了一眼历。
**腊月初六。**
距离元宵节灯会正式开始,还有九天。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BBS上,将自己刚刚打下的那行字删掉,重新发布了帖子的内容:
**【组队!骨灰级民俗摄影爱好者,寻搭档一名,共同完成元宵节‘九龙壁灯阵’全景延时摄影!要求:不怕冷,能熬夜,懂点历史和电路知识的优先!有意者私信!】**
她不能再以“记者”的身份去调查,那太容易引起“系统”的警觉。她需要一个伪装,一个“合乎逻辑”的身份。
一个对灯会痴迷到愿意连续几天蹲守在那里的,民俗摄影师。
这是她为自己,也是为那个在数据世界里孤军奋战的“幽灵”,精心选择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