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我当守镇人那些年》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爱上跳舞的笔”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林凡,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我当守镇人那些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文斌走了之后,镇上消停了几天。
林凡每天跟着爷爷,要么在家待着,要么去镇上转转。爷爷教他认一些东西——哪种草能止血,哪种树不能砍,哪条路啥时候不能走。林凡记性不差,但这些东西太多太杂,一时半会儿也记不全。
这天一早,林凡去井边打水。
柳河镇只有一口井,在镇子中央,几百年的老井了。井口是大青石凿的,磨得溜光水滑,井沿上被绳子磨出一道道深槽。井盖也是大青石的,又厚又重,少说也有二三百斤,平时盖在井口上,只有打水的时候才挪开。
这井盖打林凡记事起就没动过地方,一直那么盖着。大人说这井盖不能随便动,底下是龙王爷的地盘,惊着了要遭灾。
林凡走到井边,发现井边站着几个人,是刘二愣他娘和几个婆娘,围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咋了?”林凡凑过去问。
刘二愣他娘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井盖被人挪了。”
林凡一愣,往井口看去。
井盖还在,但位置不对。
平时井盖盖得严严实实,跟井口严丝合缝,边上的青苔都长到一块儿去了。但现在,井盖明显被人挪开了一道缝,巴掌宽,黑咕隆咚的,能看见里头的井水。
林凡蹲下来看了看,井沿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新鲜的石头茬子。
“谁挪的?”他问。
几个婆娘互相看了看,摇摇头。刘二愣他娘说:“俺们来打水的时候就见这样了。这井盖这么重,一个人本挪不动,得三四个人喊着号子才能抬开。谁能大半夜的来挪这个?”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起来,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里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一股凉气从底下直往上冒,扑在脸上,冰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他突然看见井沿上有东西。
湿漉漉的脚印。
不是鞋印,是光脚的脚印。脚趾头、脚掌、脚后跟,清清楚楚。
脚印从井边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然后就消失了。
林凡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脚印。脚印不大,像是女人或者半大孩子的。但最奇怪的是,脚印只有去的方向,没有回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有人从井里爬出来,往外走了。
但井里怎么可能有人?
林凡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老井底下通着阴间,半夜三更能听见底下有人哭。
他后背一阵发凉,站起来,对那几个婆娘说:“你们别打水了,先回去,我叫我爷爷来。”
他转身就往家跑。
爷爷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林凡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问:“咋了?”
“井……井盖被人挪了。”林凡喘着说,“井沿上还有脚印,从井里头出来的。”
爷爷脸色一变,把手里的鸡食盆子一放,跟着林凡就往井边赶。
到了井边,那几个婆娘还没走,围在那儿等着。爷爷拨开人群,先看了看井盖,又蹲下来看那些脚印。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头摸着脚印的边缘,又凑近了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老林叔,咋回事?”刘二愣他娘问。
爷爷没回答,对林凡说:“去叫你吴叔,再叫几个壮劳力,带绳子来。”
林凡跑着去找村长老吴。
老吴正在家吃早饭,听林凡一说,碗一放就往外走。他又喊了张屠户和刘二愣,几个人扛着麻绳,跟着林凡到了井边。
爷爷还蹲在那儿,盯着那些脚印看。
见人来了,他站起来,指着井盖说:“把井盖盖上。”
老吴愣了愣:“盖上?不先看看底下有啥?”
爷爷摇头:“现在不能看。先把井盖复位,贴符,封三天。”
张屠户和刘二愣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走过去抬井盖。
那井盖是真沉,两个人本抬不动。老吴也上去帮忙,三个人喊着号子,一二三,一二三,才把井盖一点一点挪回原位。
井盖合上的那一刻,林凡听见井里头传出来一声闷响。
很轻,很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
他看了爷爷一眼,爷爷脸上没啥表情,但攥着烟袋的手,指节泛白。
井盖复位之后,爷爷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纸符,贴在井盖和井沿的缝隙处。一边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贴完了,他对老吴说:“这三天,谁也不许动这井盖。打水去河里挑,或者去隔壁村借。”
老吴点头:“行,我跟大家说。”
爷爷又看了看那些脚印,说:“这些脚印,别让人踩了,留着。”
说完,他背着手,慢慢往回走。
林凡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井盖安安静静地盖在那儿,黄纸符被风一吹,微微晃动。
那些脚印还在,在朝阳底下,湿漉漉的,格外扎眼。
回到家,爷爷在枣树底下坐下,掏出烟袋,装了一锅子烟。他的手有点抖,划了几火柴才点着。
林凡蹲在他旁边,等着。
抽了半锅子烟,爷爷开口了:“那脚印,不是人的。”
林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爷爷亲口说出来,还是浑身一紧。
“是啥?”
爷爷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太爷爷那辈,出过一件事?”
林凡想了想,摇头。他太爷爷死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家里的事爷爷很少提。
爷爷抽了口烟,慢慢说:“那会儿我还小,也就五六岁。有一年大旱,几个月没下雨,井都快见底了。你太爷爷带着人淘井,从井底下挖出来一样东西。”
“啥东西?”
“一块石头。”爷爷说,“一块刻着字的石头。你太爷爷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当场让人把石头埋回去,又填了几担土,然后就把井封了,整整一年没让人用。”
林凡愣了愣:“那后来咋又用了?”
“后来下了大雨,井水满了。”爷爷说,“你太爷爷又带着人,了一只公鸡,把鸡血倒进井里,做了三天法事,才重新开的井。”
林凡听得心里发毛:“那石头……上头刻的啥?”
爷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种事,不该问的别问。”
林凡不敢再问了。
但爷爷今天像是特别想说话,抽了几口烟,又说:“你太爷爷临死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口井,是咱们林家的命,也是柳河镇的命。井在,镇在;井要是出了事,镇也就完了。”
林凡看着爷爷,等他往下说。
爷爷却没再说什么,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进屋去了。
林凡一个人蹲在枣树底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刚才井里头那一声闷响,想起那些从井里出来的脚印,想起爷爷贴上去的黄纸符。
他突然有一个念头——
那些脚印,要去哪儿?
从井里爬出来那个东西,现在在哪儿?
他猛地站起来,往街上看了一眼。
街上安安静静的,有几个小孩在玩弹珠,几个婆娘坐在门口纳鞋底唠闲嗑。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但林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这边。
他打了个寒噤,转身进了院子,把门闩上。
接下来两天,镇上风平浪静。
爷爷每天去井边看看,那些脚印还在,但已经了,变成浅浅的印子。黄纸符也好好的,没掉没破。
第三天傍晚,爷爷让林凡去把老吴、张屠户、刘二愣叫来。
几个人到了之后,爷爷说:“今晚开井。”
老吴愣了一下:“不是说封三天?”
“三天够了。”爷爷说,“那东西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
林凡想问“那东西”是什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忍住了。
爷爷让林凡准备香烛、黄纸、还有一只大公鸡。张屠户回家拿了一瓶白酒,刘二愣扛了一把铁锹。
天黑透了之后,几个人来到井边。
月亮很亮,照得井台白花花的。爷爷先点了三香,在井沿的泥土里,又烧了一沓黄纸。然后他让张屠户把公鸡了,把鸡血滴进一个碗里。
张屠户鸡是一把好手,手起刀落,鸡脖子就断了。他把鸡血滴了半碗,然后把鸡扔到一边,鸡还在扑腾。
爷爷端着那碗鸡血,走到井边,把井盖上的黄纸符揭下来,然后对老吴他们说:“开盖。”
老吴、张屠户、刘二愣三个人喊着号子,把井盖挪开。
井口露出来了,黑洞洞的,一股凉气直往上冒。
爷爷把半碗鸡血倒进井里。
月光底下,那血红的扎眼,慢慢往下落,落着落着就看不见了。
然后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枚铜钱,锈迹斑斑的。他把铜钱也扔进井里。
做完这些,他站在井边,念叨了好一阵子。这回林凡听清了几句——“各路神灵,各方,井中清净,保我一方”——翻来覆去地念,念了有十几遍。
念完了,爷爷对老吴他们说:“行了,盖上吧。”
井盖重新盖上,爷爷又把新的黄纸符贴上去。这回贴的是三道,比之前多了一道。
“这井,往后一年开一次就行。”爷爷说,“平时别动。”
老吴点点头,问:“老林哥,这回到底是啥东西?”
爷爷看了他一眼,说:“别问了,知道多了没好处。”
老吴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几个人各自回家。林凡跟着爷爷往回走,走到半路,爷爷突然停下来。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北边。
北边的天空,又透出那股暗红色的光。
比之前那回更亮,也更近。
爷爷站在那儿,看着那边,一动不动。
林凡站在他旁边,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头也没回,说了一句:“那井里的东西,是从北边来的。”
林凡心里一沉。
北边来的。
又是北边。
那片老林子,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