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无痕诸天道主》?作者“韩孑陌”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叶无痕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无痕诸天道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无痕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只知道天快亮了,脚底已经磨出血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老叫花消失后,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后颈,让他浑身发毛。
直到实在走不动了,他才发现,自己本没走出乱葬岗。
四周全是坟包。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棺材板都烂穿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迷路了。
无痕靠着一棵枯树坐下,大口喘气。馒头早就吃完了,水也没了,嘴唇裂得一动就出血。他把青铜古钱从怀里摸出来,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看。
古钱巴掌大小,通体青黑色,表面锈迹斑斑,本看不清上面的字。他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
“时序虚空本一体……”无痕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古钱没有回答。
他又累又困,眼皮越来越重。不行,不能睡,睡了会被狼吃。他用力掐自己大腿,掐得生疼,但没用,困意像水一样涌上来。
最后的意识里,他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是老叫花吗?
不知道。
他昏了过去。
—
乱葬岗的白天比夜里更难熬。
太阳升起来,晒得坟包上的土都发烫。无痕躺在枯树下,浑身滚烫,嘴唇裂得发黑,眉心那道时序痕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在发烧。
伤口感染,加上饥渴交加,十岁的身体撑不住了。昏迷中,他不停地翻身,嘴里喊着“娘”“爹”,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没有人应他。
乱葬岗里只有乌鸦叫,偶尔有几只野狗探头探脑,但看见那枚青铜古钱,又夹着尾巴跑了。
古钱被无痕攥在手心里,不知何时开始发出微弱的光。那光很淡,淡到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点光,让野狗不敢靠近,让食腐的乌鸦只敢在远处盘旋。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
夜里,无痕的烧更厉害了。
他开始说胡话,喊的都是叶家人的名字。二叔,三婶,大堂哥,小表妹——喊了一圈,最后喊到母亲,喊得撕心裂肺。
“娘——别走——娘——!”
他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血红。
血色的天,血色的地,血色的院子。父亲跪在地上,脊梁被踩断的声音清晰如昨。母亲站在光里,朝他笑着,然后——
“不要——!”
无痕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愣住了。周围是坟包,是枯树,是惨白的月光。没有什么血色的院子,没有什么母亲。
梦。
是梦。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湿透。过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枚古钱,古钱正在发热,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他想松开,但手不听使唤。那热度顺着手臂往上蔓延,一路烧到肩膀,烧到口,最后汇聚在眉心。
时序痕剧烈跳动。
眼前忽然一黑,又一亮。
他又看见了。
这次不是十年后。
这次是此刻,此地。
他看见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乱葬岗边缘,正朝他这个方向看。那人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就是昨晚那个带走他的黑袍人。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却让无痕浑身冰凉。
那人没死?
母亲自爆都没炸死他?!
他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乱葬岗边缘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但他不敢放松,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确认那里确实没有人。
是幻觉?
还是……
无痕低头看手里的古钱。古钱已经凉了下来,又变成那副锈迹斑斑的样子。但刚才那股热度和眼前出现的画面,绝对不是幻觉。
他想起了老叫花的话。
时序骨。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道发烫的纹路。这就是时序骨?能让他看见未来的骨头?
那刚才看见的,是未来?还是现在?
如果是未来,那个人会不会正在来的路上?
无痕不敢赌。
他爬起来想跑,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太虚弱了,本跑不动。他只能爬,用尽全身力气往乱葬岗深处爬,爬过一座座坟包,爬过一块块白骨,最后爬到一个塌了一半的坟坑里,滚了进去。
坟坑里有一股腐烂的臭味,但无痕顾不上了。他缩在坑底,把青铜古钱攥在手心,死死盯着坑外的月光。
等死。
这是十岁的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但他没有死。
—
第二天,烧退了。
无痕不知道是自己命硬,还是那枚古钱有什么古怪,反正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烧退了,只是浑身软得像一摊泥。
他爬出坟坑,发现太阳已经老高。乱葬岗里静悄悄的,连乌鸦都懒得叫。他饿得前贴后背,眼睛发绿,看见坟头上的野草都想拔起来吃。
但他忍住了。娘说过,有的草有毒,吃了会死。
他拖着身体继续爬,终于在一座旧坟后面找到一小片野菜。他不管有毒没毒,拔起来就往嘴里塞,嚼都不嚼就往下咽。苦的,涩的,还有一股土腥味,但他咽下去了。
吃完野菜,他又找到一小洼雨水——不知道是哪天下雨积在破棺材板里的。水已经发绿,上面飘着虫子和烂叶子,但无痕跪下来,用手捧着,一口一口喝光了。
活下去。
父亲的嘴型,他刻在心里。
喝完水,他靠在坟包上,又拿出那枚古钱看。这回他看清楚了——古钱正面的花纹有点像一个人盘腿坐着,背面的花纹有点像一条河。
“时序……虚空……”无痕念叨着这两个词,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哄他睡觉,讲过一个故事——
“混沌初开,始源之海诞生了第一缕意识,祂叫‘初’。初觉得孤独,就碎了自己的道痕,化作三千法则散落万界。其中有两道最厉害的法则,一道叫时间,一道叫空间。时间法则化成一棵树,叫时序树;空间法则化成一条河,叫虚空河。后来时序树和虚空河融为一体,就有了时空大道……”
当时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本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母亲讲的分明是神话——真正的神话。
时序骨,虚空骨。
他有时序骨,那虚空骨呢?
老叫花说“时序虚空本一体”,是不是说,他也能找到虚空骨?
无痕想得入神,忽然眉心又是一跳。
这次他有了准备,死死盯着前方,等待那个画面出现。
果然。
眼前一花,他又看见了。
还是那个黑袍人。
但这回,那人已经走进了乱葬岗,正一步一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无痕心上。
画面消失。
无痕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没人。
但这次他知道,不是幻觉,也不是未来——是现在。
那人真的来了。
就在这座乱葬岗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藏身的坟坑,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坟包,心一横,又滚回坑里。这回他学聪明了,把坑边的一些枯草烂木头扒拉下来,盖在自己身上。
刚盖好,脚步声就响起了。
很轻,很慢,但很清晰。
无痕屏住呼吸,透过枯草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人影从坟包之间走过。
黑袍。
正是那个人。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朝四周看看。无痕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无痕藏身的坟坑,停留了一秒。
无痕的心跳差点停止。
但那人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乱葬岗深处。
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无痕才敢动一下。他的手脚已经麻了,却不敢出声。他趴在坑里,一直趴到天黑,趴到月亮升起,才慢慢爬出来。
乱葬岗恢复了死寂。
那人走了?还是没走?
无痕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儿了。那人既然找到乱葬岗,迟早会发现他。
他爬起来,朝着与那人相反的方向,拼命跑。
这回他跑出了乱葬岗。
—
第三天。
无痕躲在一个山洞里。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山崖上的一个小凹槽,勉强能容他蜷缩进去。洞外下起了雨,秋雨很冷,打得他浑身发抖。他把青铜古钱攥在手心,感受那一点微弱的热度,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时辰。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无痕爬出山洞,发现天边出现了彩虹。很美,美得不像真的。
他愣愣地看着彩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抱着他看彩虹,说那是架的天桥。他问娘,长什么样?娘说,就是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那种人。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娘是想让他成为。
成为一个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
可是娘没了,爹没了,家没了。他保护谁?
无痕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哭出声。眼泪已经流了,剩下的只有恨。
对血影门的恨。
对那个红衣青年的恨。
对那个黑袍人的恨。
还有——
对天衍算家的恨。
他想起昨晚搜魂陈血时看到的画面。陈血的记忆里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口绣着八卦图案的人。那人说:“叶家有时序骨,可炼纪元道果。血影门若动手,天衍算家必有重谢。”
天衍算家。
无痕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蹲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站起来。他要下山,要活下去,要变强,要报仇。
刚走出几步,眉心又是一跳。
这回的画面很短,只有一瞬——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山门前,山门上刻着两个大字:青云。
然后画面就碎了。
无痕愣住。青云?青云是什么?
他不懂,但他隐约觉得,那是他该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怀里忽然一热。
青铜古钱自己飞了出来,悬在他面前,发出刺目的光。光里隐约浮现一行字——
“时序虚空本一体,七纪轮回一场戏。欲知前尘后世事,青云山上问老乞。”
字迹一闪而逝,古钱又落回他手里,恢复了那副锈迹斑斑的样子。
无痕呆呆地看着古钱,又抬头看天边的彩虹,又低头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血”字。
三天。
他在乱葬岗里待了三天,三次看见未来,两次差点死掉,一次被追得魂飞魄散。
但这三天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有时序骨。他能看见未来。他有那枚古钱。他还有十年的命,去那个红衣青年。
足够了。
他把古钱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朝山下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眉心的时序痕上。那道纹路比三天前亮了许多,像一颗终于开始燃烧的星。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青云山在哪,不知道老乞是谁,不知道什么是七纪轮回,不知道天衍算家有多强大。
他只知道——
十年后,他要一个人。
在那之前,他要活着,要变强,要找到青云山,要解开时序骨的秘密。
乱葬岗三天,教会了他一件事:
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但他选择难的那条路。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只有活着,才能让那些人明白——
灭叶家满门,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
远处,乱葬岗边缘。
黑袍人的身影再次浮现,望着山下那个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时序骨,十岁觉醒,第一次使用就能看见追者……”他喃喃自语,“有意思。可惜,门主要的是你的骨头,不是你的命。”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道血红色的符文。
“传讯门主,猎物已出山,往东玄仙域方向去了。”
符文化作血光,消失在夜空中。
黑袍人转身,也消失不见。
乱葬岗又恢复了死寂。
月光照着那些坟包,照着那些白骨,照着那棵枯树,照着无痕藏身三天的那个坟坑。
坑底,有一块被血浸透的泥土。
那是无痕刻“血”字时滴下的血。
此刻,那块泥土正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光,光里隐约浮现一个人的轮廓——
是无痕母亲的脸。
她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光芒散去,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