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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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诸天道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血出手的那一刻,无痕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道种境”。
那不是什么气势压迫,不是什么法术轰击,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法则。
陈血抬起手的瞬间,无痕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变得粘稠,变得沉重,变得像灌了铅一样。他每呼吸一口,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手指本不听使唤。
叶无道的脸色也变了。
“血域!”他低喝一声,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硬生生撑开一片三尺方圆的清净之地,把无痕也罩了进去。
但那清净之地正在被压缩,一寸一寸地往里缩。陈血的血色气息像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道种境初期,血道法则。”叶无道咬着牙,“他的道痕至少五品以上,战力是普通道种境的三倍!”
三倍。
无痕心里一沉。他铭痕境大圆满,九十九痕,战力换算成龙力单位,大概在八九十龙之间。叶无道道种境后期,战力应该在四五千龙左右。普通道种境初期的战力是一千到两千龙,三倍就是三千到六千龙。
叶无道不占优势。
更何况还有几十个血影门弟子在旁边虎视眈眈。
“我拖住他,你跑。”叶无道压低声音。
无痕愣了一下。
叶无道没看他,只是盯着陈血,握紧手里的剑。
“我答应过你爹,要保护好你。今天就算死,也得让你活着出去。”
无痕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但他没有动。
“我不跑。”
叶无道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你想一起死?”
“不。”无痕拔出剑,“我想一起活。”
他催动时序骨,眼前的世界瞬间慢了下来。陈血的动作,血影门弟子的动作,甚至那血域侵蚀的速度——全都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刹那”!
他一步迈出,剑光直刺陈血咽喉。
这一剑,是他练了三年的极致。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意。
剑尖触及陈血的皮肤——只差一寸。
然后时间恢复了。
陈血猛地后退,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摸了摸脖子,看了看手指上的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时序剑典第一式?有点意思。”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可惜,太慢了。”
他一掌拍出。
无痕来不及躲,被一掌拍飞,撞塌了一堵石墙,大口吐血。
叶无道趁这个机会一剑斩向陈血,剑光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陈血伸手一抓,竟然空手抓住了剑刃。
“道种境后期?”他笑了,“可惜,你暗伤未愈,撑不了多久。”
他一用力,剑刃崩断。叶无道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
暗伤。
无痕这才注意到,叶无道的脸色一直很苍白,气息一直不稳。他以为那是修炼所致,原来是暗伤。
“你也有暗伤?”
叶无道点了点头,苦笑道:“虚空骨觉醒的时候留下的。比你严重。”
无痕愣住了。
原来叶无道也是虚空骨。
原来他也有暗伤。
那他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陈血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挥了挥手,几十个血影门弟子围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时序骨,虚空骨,今天一下子收获两个。”他笑道,“门主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谁说只有两个?”
所有人一愣。
废墟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叫花。
他穿着破烂的袍子,头发乱糟糟,脸上糊着泥巴,手里拿着一打狗棍。他坐在废墟顶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的人。
时序老人。
无痕眼眶一酸,差点喊出声。
陈血脸色一变:“时序老人?”
“哎呀,小娃娃还认得我?”时序老人从废墟顶上跳下来,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陈血面前,上下打量他,“血影门的?难怪一身血腥气。”
陈血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时序老人,这是我血影门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管?”时序老人笑了,“我管了六百年了,今天才不管?”
他挥了挥手。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那几十个血影门弟子像被风吹散的纸人一样,东倒西歪地飞了出去,撞在废墟上,昏的昏,死的死。
陈血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时序老人没有追。他只是伸出一手指,朝陈血逃跑的方向点了点。
“定。”
陈血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序老人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娃娃,你知道你刚才要的两个人是谁吗?”
陈血脸上满是惊恐,说不出话。
时序老人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这种小喽啰说也没用。”
他伸手在陈血眉心一点。
陈血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无痕挣扎着爬起来,走过去,看见陈血躺在地上,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他怎么了?”
“我把他的道痕封了。”时序老人说,“从现在起,他就是个凡人。你想他,随时可以动手。”
无痕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陈血,看着那张脸——六年前踩断父亲脊梁的那张脸,笑着伸手摸他眉心的那张脸。
他拔出剑,对准陈血的喉咙。
只要一剑刺下去,仇就报了。
可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说不清是什么。
他想起了娘的话——
“痕儿,报仇可以,但别让仇恨蒙了心。”
他想起叶无道的话——
“报仇不是送死。”
他想起林惊蛰临死前的笑——
“希望你活着,不留痕迹地活着。”
他握着剑,站在陈血面前,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把剑收了回去。
时序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意外:“不?”
“。”无痕说,“但不是现在。我要让他活着,看着我变强,看着我把血影门连拔起。我要让他知道,灭叶家满门,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时序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有志气!”
他一挥手,陈血身上飞出一道血光,落在他手里,化作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这是他的血道法则种子。你拿着,将来有用。”
无痕接过珠子,珠子入手温热,隐约能听见里面有凄厉的惨叫。
“他呢?”
“扔在这儿,自生自灭。”时序老人说,“这里是第一纪遗迹,妖兽遍地。他一个凡人,活不过三天。”
无痕点了点头,把珠子收好。
时序老人转过身,看着叶无道,叹了口气。
“你小子,暗伤这么重还敢动手,不要命了?”
叶无道笑了笑:“没办法,欠他的。”
时序老人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扔给他。
“这是时序丹,专治空间暗伤的。你拿着,回去慢慢养。”
叶无道接过玉瓶,道了声谢。
时序老人又看向无痕。
“小子,你暗伤也不轻。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
时序老人带着无痕来到废墟深处的一个隐蔽处。
他盘腿坐下,示意无痕也坐。
“时序虚空本一体,这句话你听过很多遍了。”他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无痕摇头。
时序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同源。就像一棵树,时间是树,空间是树枝,它们从同一个长出来。有时序骨的人,天生亲近时间;有虚空骨的人,天生亲近空间。但只有同时拥有两者,才能真正触摸时空大道的真谛。”
他看着无痕,眼神深邃得像无尽虚空。
“你有时序骨,现在又觉醒了虚空骨。这是亿万年难遇的机缘,也是亿万年难遇的劫数。”
“劫数?”
“对。”时序老人说,“时空大道,太过逆天。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血影门,天衍算家,还有更可怕的存在,都会想尽办法你。”
无痕沉默了。
时序老人继续说:“但你也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时序虚空本一体,若能融合,可创出属于自己的大道。那时候,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无痕。
“这是我这些年对时空大道的感悟。你拿去参悟。能不能融合,看你自己的造化。”
无痕接过玉简,紧紧握在手里。
时序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子,我要走了。接下来,你得靠自己。”
“您要去哪?”
“去找一个老朋友。”时序老人望着远方,“第一纪的故人,该见见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无痕。
“对了,你娘封在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等你道种境之后,可以去鸿蒙神殿找曦月帮忙激活。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无痕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时序老人已经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废墟,呜呜作响。
—
无痕回到刚才的地方,叶无道还在等他。
“时序老人走了?”
“走了。”
叶无道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修炼。”无痕说,“道种境,然后去鸿蒙神殿。”
叶无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我陪你。”
“你?”
“怎么,瞧不起我?”叶无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叶家的人。叶家的仇,我也有份。”
无痕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六年了。
六年孤独的逃亡,六年拼死的修炼,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走了。
“多谢。”
“谢什么?”叶无道笑了笑,“一家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得很累,也很开心。
远处,废墟的阴影里,时序老人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望着那两个年轻人,喃喃自语:
“时序虚空,七纪轮回。这一局,终于开始了。”
他转身,消失在虚空里。
—
三天后,无痕和叶无道离开第一纪遗迹,回到青云宗。
叶无道没有跟着进宗,而是在山脚下的青云镇住下。他说他有别的事要办,等无痕道种境之后再来找他。
无痕回到天剑峰,刚进院子,就看见小六正蹲在老梅树下发呆。看见他回来,小六蹦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叶师兄!您终于回来了!宗主找您好几次了!还有,那个苏师姐也来了,在屋里等您!”
苏晴儿?
无痕推开房门,看见苏晴儿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老梅树发呆。
她转过头,看着他,淡淡道:
“回来了?”
“嗯。”
“暗伤的事,时序老人跟我说了。”她说,“我有办法治。”
无痕愣了一下。
苏晴儿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
“这是神农宗的至宝,三光神水。蕴含时间、空间、生命三种法则,正好能治你的暗伤。”
无痕看着那个玉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弄到的?”
苏晴儿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往外走。
“用了就知道了。一一滴,连用七天,暗伤可愈。”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叶无痕,好好活着。”
她消失在门外。
无痕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开玉盒,看见里面躺着七滴晶莹剔透的水滴,每一滴都散发着三色光芒。
他倒出一滴,滴进嘴里。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脊椎处。那里的暗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苏晴儿,谢谢你。
—
七天后,暗伤痊愈。
无痕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梅树。梅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春天要来了。
他摸了摸眉心的时序痕,又摸了摸脊椎处的虚空骨,两者都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
他拔出剑,轻轻一挥。
一剑刺出,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那痕迹久久不散,像是一道被凝固的时间,又像是一道被撕裂的空间。
时序虚空,终于在他身上融合了一丝。
他收剑入鞘,望着远方。
道种境,鸿蒙神殿,曦月,叶无道,陈血,血影门,天衍算家——
还有那七个纪元的轮回之谜。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远处,青云宗的山门外,叶无道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天剑峰的方向。
他笑了笑,喃喃自语:
“叶无痕,别让我等太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山风吹过,吹落一片树叶。
树叶飘飘荡荡,落在无痕的肩上。
他拿起那片叶子,看了一眼,又放回风里。
叶子飘向远方,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