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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05年2月14,农历正月初六,莆田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李建斌带着专案组的民警,连夜从广东增城赶到了福建莆田,和福建省公安厅、莆田市公安局的民警,召开了联合办案会议。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梅素莲拐卖团伙的成员信息,最显眼的,就是陈淑芳的名字。 这是他们从周容平的嘴里,撬出来的最核心的线索。

被抓获的杨朝平和刘正洪,在后续的审讯中,终于扛不住警方的心理攻势,陆续交代了更多的犯罪细节。他们交代,梅素莲在广东负责拐孩子,而在福建莆田,负责联系买家、完成交易的核心下线,就是一个叫陈淑芳的女人,外号阿芳,莆田仙游人,今年38岁,从2000年开始,就跟着梅素莲,经她手卖出去的孩子,至少有二十个。 “陈淑芳,女,1967年生人,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榜头镇人,无固定职业,早年在莆田的小商品市场摆摊,后来以给人介绍抱养孩子为名,暗中从事拐卖儿童的中介活动。”李建斌拿着陈淑芳的身份信息,对着参会的民警,沉声介绍着,“据我们掌握的线索,2005年1月4增城被拐的男婴申小聪,就是由梅素莲带到莆田,经由陈淑芳的手,卖给了仙游县的买家。除此之外,我们串并的12起拐卖案件中,有9起案件的孩子,最终都是通过陈淑芳完成的交易。” 他顿了顿,把陈淑芳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照片上的女人,长脸,细眼睛,看着很精明,嘴角带着一丝算计的笑。 “这个陈淑芳,就是梅素莲在福建的核心代理人,她在莆田经营了十几年,人脉极广,熟悉当地的宗族势力,和各个村落的买家都有联系,是梅素莲黑色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抓到陈淑芳,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梅素莲的踪迹,解救所有被卖到莆田的被拐儿童。” 会议室里的民警,全都神情凝重。

他们太清楚当地的情况了,莆田的拐卖儿童案件,常年居高不下,很多案子查到最后,都卡在了中间环节,找不到上线,也追不回孩子,背后就是因为有陈淑芳这样的本地中间人,搭建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网络。 “李警官,你放心,我们莆田警方,一定全力配合专案组的行动。”莆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猛地一拍桌子,“陈淑芳在我们莆田的地盘上,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早就想抓她了。这一次,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会议结束,专案组立刻制定了抓捕方案。兵分两路,一路由李建斌带队,赶往仙游县榜头镇,摸排陈淑芳的户籍地和家庭情况;另一路由莆田警方带队,对陈淑芳在莆田市区的几个落脚点,进行24小时蹲守监控。

当天下午,李建斌带着民警,赶到了仙游县榜头镇的坝下村,陈淑芳的户籍地。村子坐落在木兰溪边上,是有名的红木家具之乡,家家户户都做红木生意,家家户户都盖着小楼,看着很富裕。

可当民警们走进村子,想要摸排陈淑芳的情况时,却遇到了和申志军他们一样的壁垒。 村里的人,要么说不认识陈淑芳,要么说她早就离开村子十几年了,从来没回来过,要么就直接闭门不见,连话都不肯说。哪怕民警们拿出警官证,亮明身份,村民们也依旧守口如瓶,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抗拒。 “李警官,这村子里的人,都跟陈淑芳沾亲带故,要么就是从她手里买过孩子,肯定不会跟我们说实话的。”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无奈地叹了口气,“陈淑芳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给很多人家都‘介绍’过孩子,村里人都把她当成能人,都护着她。

我们之前来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李建斌看着村子里一栋栋紧闭大门的小楼,眉头拧得紧紧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梅素莲能在莆田逍遥这么多年。这里不仅仅有买家的需求,更有一张由宗族、血缘、利益编织起来的巨大保护伞,把罪恶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可他没有放弃。他带着民警,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走访,一遍遍地跟村民们普法,告诉他们收买被拐儿童是犯罪,告诉他们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正在经历怎样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天晚上,村里的一个老人,趁着夜色,偷偷找到了民警们住的招待所。老人说,他是陈淑芳的远房叔叔,一辈子老实本分,看不惯陈淑芳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老人告诉民警,陈淑芳早就不在村里住了,她在莆田市区的涵江区买了房子,平时很少回村子。

但是每年正月十五,她都会回村里,给她过世的父母上坟,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除此之外,她在仙游县的郊尾镇,还有一个情人,叫吴建生,是个做红木生意的老板,她经常去郊尾镇找他。 更关键的是,老人说,陈淑芳和一个叫梅姐的河源女人,走得极近,几乎每个月都要见面。就在正月初二,他还在郊尾镇的街上,看到过陈淑芳和那个梅姐在一起,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李建斌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精神一振。

这是他们第一次,拿到了梅素莲在莆田的明确活动轨迹! 他立刻给蹲守在涵江的民警打了电话,下达指令:“立刻调整布控方案,重点监控仙游县郊尾镇吴建生的住处和红木厂,24小时不间断蹲守,一旦发现陈淑芳或者梅素莲的踪迹,立刻上报,务必做到人赃并获!” 挂了电话,李建斌站在招待所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们终于摸到了梅素莲在莆田的黑色网络,抓到陈淑芳,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抓住陈淑芳,就能揪住梅素莲的狐狸尾巴,就能找到申小聪,找到所有被拐的孩子。 而此时,仙游县郊尾镇的一处红木厂里,陈淑芳正坐在梅素莲的对面,脸色发白地说着:“梅姐,不好了,警察找到坝下村去了,今天下午,挨家挨户地问我的情况,肯定是冲我们来的!” 梅素莲手里把玩着一串红木手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想到,警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陈淑芳,冷冷地说:“慌什么?警察只是查到了你的名字,还没有证据。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回涵江的房子,也不要回坝下村,就待在吴建生这里,哪里都不要去。手机关机,不要再跟任何人联系。等风头过了,我再安排你离开。”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次,警方不会像之前那样,轻易放过她们了。一张针对她们的天网,已经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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