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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我成了人类唯一的深渊

作者:天与地合算

字数:144634字

2026-02-18 06:07:41 连载

简介

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都市高武小说,觉醒后,我成了人类唯一的深渊,正等待着你的探索。小说中的池渏角色,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作者天与地合算的精心创作,使得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现在,这本小说已更新144634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觉醒后,我成了人类唯一的深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池渏看着餐桌对面那两张关切的脸,手里的筷子忽然变得有些多余。

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脑子里被人猛地塞进了一冰针,又冷又细,扎进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想法意味着什么,鼻腔里就已经涌入一股气息——温热、微甜,带着某种让人喉头发紧的腥香。

是她妈炖的排骨汤的味道。

不对。

是更底下的东西。

池渏垂下眼,筷子戳进碗里的米饭,机械地扒了一口。米粒在舌尖化开,寡淡无味。明明是吃了二十年的家常菜,此刻却像嚼蜡。那股从厨房飘来的肉香钻进鼻子,她竟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小渏,今天面试怎么样?”母亲坐在对面,五十出头的女人,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时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那个新媒体运营的岗位,听说竞争挺大的?”

池渏抬起头。

她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五官,有她叫了二十二年“妈”的那个人的表情。但此刻,她看见的是别的什么东西——皮肤底下隐约跳动的血管,颈侧那块皮肤随着吞咽微微起伏,还有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从毛孔里渗出来的气息。

像刚出炉的面包。

像摆在橱窗里淋着糖浆的烤肉。

“还行。”她说,声音和平常一样。

父亲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嘎吱响:“不行就再找,不着急。我和你妈还有点积蓄,你先歇俩月也成。”

池渏看着他。

父亲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后退,肚子微微隆起,喜欢吃完饭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此刻他嘴里塞着青菜,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有菜汁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抹一把。

池渏盯着那道菜汁。

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最优质的初始序列燃料。序列越高,觉醒越纯粹,灵核的品相就越好。而灵核的品相,取决于觉醒那一刻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就像她不知道从今天早上睁眼开始,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就变了样。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某种流动的颗粒,空气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尘埃。走在街上的人不再只是人——他们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光,颜色深浅不一,质地厚薄不同。

而父母身上那层光,是她见过最浓稠的。

浓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小渏?”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想什么呢?菜都凉了。”

池渏低头,看见自己碗里的米饭已经被筷子戳成了蜂窝。她把筷子搁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排骨和玉米的甜香。但不够。远远不够。这股味道滑进食道的时候,她脑子里那个声音笑了一声——她清楚地听见了那个笑声,低沉、满意,像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猎人。

你感觉到了。对不对?

池渏没回答。她端着汤碗,眼睛越过碗沿,看着对面两个人。

母亲正给她爸盛汤,嘴里念叨着让他少喝点,晚上睡不着。父亲笑着应了一声,把碗推过去,顺便拍了拍老婆的手背。

很普通的画面。

很温馨的画面。

池渏的胃里翻涌起一股陌生的冲动。那股冲动从胃底往上顶,经过食道,最后卡在喉咙口,化成一个无声的吞咽动作。

她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钻的、要把什么东西撕开填进嘴里的饿。那股饿意让她指尖发麻,牙龈发痒,让她看着对面那两个最亲近的人,第一次认真地想——

他们是什么味道的。

这就对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说,带着笑意。记住这种感觉。这是你最真实的欲望。别抗拒,抗拒会让你变得软弱。

池渏放下汤碗。

“我吃饱了。”她说,站起身。

母亲愣了一下:“才吃这么点?再吃点吧,还有好多菜呢。”

“不了。”

她端着碗筷往厨房走,路过父亲身边的时候,余光扫过他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露在衣领外面,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微微皱起,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池渏的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把碗筷放进水池,开水龙头冲了冲。水是凉的,浇在手上的时候让她清醒了一点。她撑着水池边沿,低着头,看着水哗哗流过指缝,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是门铃响。

“谁啊?”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接着是拖鞋踢踏踢踏走近门口的声音。池渏听见门开了,听见母亲“哎呀”一声,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说:“阿姨好,我是隔壁302的小周,刚搬来的,来打个招呼。”

隔壁302。

那个今天早上在楼道里和她擦肩而过的年轻男人。当时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让池渏不舒服的打量。他身上的光很亮,比她今天在路上看见的任何人都亮,亮得刺眼。

池渏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门口,母亲正笑盈盈地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说话。那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长得不难看,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往母亲手里塞。

“阿姨您别客气,就是点水果,我刚搬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

“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进来坐,喝杯茶。”

母亲侧身让开,那人往屋里走,一抬头,和池渏的目光撞上了。

他顿了一下。

池渏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她今天突然能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本不会注意到——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缩了缩,像受惊的蛇收回脑袋。

然后他笑起来:“这是您女儿吧?今天早上在楼道见过,你好,我叫周峻。”

他伸出手。

池渏没动。

她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看着手背上浅浅的血管纹路,看着指节间隐约透出的那层光。然后她抬起头,又看他的脸。

这一次她看清了。

他脸上也有光。但那层光和普通人身上的不一样——它不是在皮肤表面流动的,而是从眼睛、鼻孔、耳朵这些孔窍里往外渗的,像烧开的水从锅盖边缘溢出来。他拼命想压住,却压不住。

他是个觉醒者。

和她一样。

“小渏?”母亲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池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很凉。

“你好。”她说。

周峻收回手,脸上的笑没变,但池渏看见他收回手之后在裤缝上蹭了蹭,像蹭掉什么东西。

“阿姨您家这房子格局真好,比我家敞亮多了。”他转头又和母亲聊起来,“我那是东西向的,上午晒不到太阳,下午西晒热得不行。”

“年轻人嘛,白天都上班,晒不晒太阳的无所谓。”母亲笑着往客厅走,“来坐,我给你倒茶。”

周峻跟着往里走,经过池渏身边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

池渏没回头。她站在原地,看着门外的楼道。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墙上贴着开锁小广告,空气里有别人家炒菜的油烟味。

很普通的老旧小区。

很普通的晚上。

她听见身后母亲招呼周峻坐下的声音,听见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的声音,听见周峻笑着说“叔叔好,打扰了”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团嗡嗡的杂音。

而杂音底下,有更细的声音钻进她耳朵。

别让他走了。

那不是她脑子里的声音。那是从背后传来的,从周峻坐着的方向传来的,细得像针尖,却清晰地扎进她鼓膜。

他盯上你们家了。盯上你爸妈了。你闻不到吗?他身上那股馋味儿。

池渏转过身。

客厅里,周峻坐在沙发上,母亲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父亲在旁边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周峻笑着说自己是做销售的,刚调到这个城市,一个人住,以后多关照。

他笑得很好看。

但池渏看见了。

他坐着的那个位置,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而那块凹陷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从他身上溢出来的、肉眼看不见的触手,正悄悄往四周伸展。一伸向母亲站着的位置,一伸向父亲坐着的沙发扶手,还有一,正缓缓朝她爬过来。

池渏没动。

那触手爬到离她脚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悬在半空,像在试探什么。

然后它缩回去了。

周峻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他抬起头,又看了池渏一眼。这一次他没再掩饰眼神里的东西——那里面有惊讶,有警觉,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小渏,”母亲的声音传来,“别站门口啊,过来坐,小周人挺好的,认识认识,以后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池渏看着母亲。

母亲站在茶几边上,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那种中年妇女招待客人时特有的殷勤笑容。那层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吞的,绵软的,像熬了很久的米汤。

而母亲身后,周峻的触手正悬在半空,离她的后颈不到二十厘米。

“妈。”池渏说。

“嗯?”

“你过来一下。”

母亲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走过来:“怎么了?”

池渏抬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母亲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还在回头跟周峻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也不说”。

周峻的笑容变了。

他缓缓站起来,眼睛盯着池渏。父亲在旁边还没察觉气氛的变化,还在说“坐啊小周,别客气”,但周峻没理他。

“你也是。”他说。

不是问句。

池渏没说话。她把母亲往门边又推了推,眼睛一直盯着周峻。她看见他身上的光开始翻涌,像烧开的水,像要冲破束缚往外溢。她看见他的瞳孔收缩成两个细小的点,看见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舌尖。

那个舌尖舔了舔嘴唇。

“巧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还没吃过同类的。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父亲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他站起来,往这边走了两步:“小周,你说什么?”

周峻没看他。

他看着池渏。

池渏也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周峻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快得父母本反应不过来——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步就从沙发边跨到了母亲身后,那只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朝母亲后颈抓去。

然后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池渏的手比他更快。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么动的。她只知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母亲刚才站的位置,一只手攥着周峻的手腕,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峻的眼睛瞪大。他低头看着脖子上那只手,又抬头看池渏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池渏没给他机会。

她用力一甩,把他整个人甩进客厅。他撞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母亲在旁边尖叫,父亲冲上来想拦她,但池渏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她走到周峻面前,蹲下。

周峻躺在碎玻璃里,脖子上一道血痕,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他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咯咯响,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池渏问他。

周峻没回答。他盯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就是你现在这种感觉。”池渏说,“你刚才看我爸妈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她伸出手,按在他口。

隔着衣服,她感觉到了那东西——硬的,温热的,有规律的跳动。就在他心脏的位置,但又不是心脏。那是另一颗心脏。一颗更小的、更烫的、刚刚成形的心脏。

灵核。

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在她脑子里,而是在她耳边,在她骨头里,在她血液里。

吃了他。

池渏低下头。

周峻的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声。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放大,脸上的光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张普通的、恐惧的脸。

“求……”他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求……”

池渏没听他说完。

她的手穿透了他的腔。

没有声音。没有血肉横飞。她的手像穿过一层水一样穿过了他的皮肉、肋骨、那些应该阻碍她的东西。指尖触到了那颗跳动的小东西,温热的,滚烫的,跳得像受惊的麻雀。

她握住它。

周峻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池渏把手抽回来。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颗东西。它比鸡蛋小一点,通体透明,里面流转着淡淡的红光。它还在跳,一下一下,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它确实是活的。

吃了他。

池渏把它送到嘴边。

身后传来母亲的尖叫声。

池渏顿住了。她回过头,看见母亲缩在门口,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要裂开。父亲站在旁边,一只手举着拖把,另一只手在抖。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池渏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溅了血,手上沾着红,掌心里那颗东西还在跳。

她又抬头看他们。

那股熟悉的气息又涌进鼻腔。温热的,微甜的,让人喉头发紧的腥香。这一次比刚才更浓,更烈,更像刚出炉的面包,更像淋着糖浆的烤肉。

他们是最优质的初始序列燃料。

池渏看着那两张脸。

一张是她的母亲。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五官,有她叫了二十二年“妈”的那个人的表情。但那层表情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恐惧,绝望,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另一张是她的父亲。那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举着拖把,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池渏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把那颗东西塞进嘴里。

它在她舌尖炸开。不是味道,是别的什么东西——热流,电流,滚烫的岩浆从喉咙灌进去,流遍全身,点燃每一血管,每一块骨头,每一个细胞。她的眼睛开始发烫,耳朵开始嗡鸣,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在破土而出。

她听见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大笑。

欢迎回家,孩子。

池渏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在碎玻璃上,滴在周峻已经冷下去的身体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站起来,转过身。

门口已经没有人了。门开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空气里有别人家炒菜的油烟味。母亲的拖鞋掉了一只在门口,鞋尖朝里,像在等她回来。

池渏走过去,捡起那只拖鞋,放回鞋架上。

然后她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茶几,沙发垫掉在地上,墙上溅了几滴血。周峻的尸体躺在正中间,口一个洞,边缘整齐得像被挖勺挖过的西瓜。

池渏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

她脑子里很安静。那个声音消失了,那个欲望也暂时退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刚吃完饭的胃,像刚做完什么的午后。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普通的城市夜景。对面的居民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有人在厨房里忙活,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人走到阳台上收衣服。那些人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些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池渏看着那些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她自己的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角还是那个嘴角。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窗上映出的那个人在看她。

那个人嘴角沾着一丝红,已经涸了,变成暗褐色,像吃完饭没擦净的酱汁。

池渏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擦净了。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灯。镜子里出现一张净的脸,白白净净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洗手。

水哗哗地流,把手指缝里的红冲淡,冲走,冲进下水道。

她洗了很久。

洗完手,她走出卫生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上的尸体。她需要处理掉他。但她不知道怎么做。她从来没处理过尸体。

烧掉。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会的。只要再吃几个,你就会了。

池渏没理它。

她弯腰,抓住尸体的脚踝,往卧室拖。尸体重得超出她的预料,但她的手有使不完的力气,好像刚才那颗东西给她充了电。她把它拖进卧室,拖到阳台上,用一块旧床单盖住。

然后她回到客厅,开始收拾。

她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把翻倒的茶几扶起来,把沙发垫捡回沙发上。她用抹布擦掉墙上的血,擦掉地上的血,擦掉所有沾了血的东西。她把抹布扔进垃圾桶,把垃圾桶扎紧,放到阳台上。

客厅恢复了原样。

至少看起来恢复了。

池渏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灯亮着,电视关着,茶几上还有母亲没喝完的半杯茶,已经凉了。一切都和母亲出门前一样。

母亲。

池渏走到门口,打开鞋柜。母亲的鞋整整齐齐摆在里面,只有那一双拖鞋不在。那双拖鞋被她放回鞋架上了。

她关上门,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变成一个个黑洞。夜深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在她家门口停下来。

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父亲。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池渏,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揉皱的纸。

池渏看着他们。

六目相对。

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像卡了东西。

父亲在后面扶住她的肩膀。

池渏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池渏停住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两个人。那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碎玻璃被扫净的地板,隔着空气里还没散净的血腥味,隔着二十二年。

“妈。”池渏说。

母亲没应声。

父亲往前站了站,把母亲挡在身后。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池渏看见了。

她看着那个动作,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你们先睡吧。”她说,“很晚了。”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门外没有声音。

门里也没有声音。

池渏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坐在地上。黑暗把她包围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三个小时前,这只手还握着筷子吃饭。两个小时前,这只手还掐着一个人的脖子。一个小时前,这只手还握着另一个人的心脏。

现在这只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膝盖上。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很轻,很柔,像母亲哄孩子睡觉时的低语。

睡吧。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他们跑不掉的。

池渏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两张脸浮上来。一张是母亲的脸,上面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一张是父亲的脸,上面有警觉,有防备,还有一点点她不想看懂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泛起一线灰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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