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尘微长生:枯山》由欧然道长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东方仙侠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陈默石灵儿所吸引,目前尘微长生:枯山这本书写了235824字,连载。
尘微长生:枯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漫过南疆群山,将天地间最后一点光亮彻底吞没。
枯山依旧静立在夜色之中,没有灵光,没有异象,没有任何能让人多看一眼的不凡之处。放眼望去,整座山头都显得有些萧瑟,草木稀疏,山石,唯有山顶那块黑石,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幽光,不仔细看,本无法察觉。
陈默依旧躺在黑石之上,姿势没有半分变化。
双臂枕在脑后,双腿自然舒展,青衫松散,眉眼低垂,呼吸均匀绵长,与山间风声融为一体。远远望去,他就像是黑石上天生的一道影子,安静、平和、不起眼,仿佛从天地初开时便躺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他看似沉睡,实则心神半分未散。
以他如今的境界,睁眼与闭眼,清醒与沉睡,本就没有太大区别。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万里之内的所有动静,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山脚下,胖墩、瘦猴、老迷糊三人蹲到后半夜,终于扛不住困意,互相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返回破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念叨着明一定要早早起来酿酒,一定要把破庙收拾得净净,不能让那位大人觉得他们不懂事。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枯山脚下,重归寂静。
陈默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三个小家伙,倒是比许多活了上百年的老修士都要纯粹。
没有算计,没有贪婪,没有敬畏到扭曲,也没有觊觎他身上的任何东西。他们怕他,却又愿意亲近他;敬他,却又敢把他当成一个能一起喝酒的普通人。
这般净的心性,在如今这乱世之中,已经不多见了。
当年他还在凡尘修行之时,也曾遇到过这般纯粹的人。有一起砍柴的伙伴,有一起偷喝米酒的邻居,有教他认字的老先生,有给他塞果子的老妇人。那些人没有修为,没有神通,寿命不过百年,转眼便化作一抔黄土,可那些简单温暖的记忆,却在他漫长的岁月之中,留下了一抹极淡却极难磨灭的痕迹。
长生太久,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背信弃义,见惯了为了一点资源、一点机缘便大打出手、生死相向。越是如此,他便越喜欢这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简单。
所以他愿意跟三人喝酒,愿意随手帮他们解决麻烦,愿意在他们不小心闯入枯山范围时,不驱赶,不怪罪,只是懒洋洋地看一眼。
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那三个小散修而言,却是改变一生的机缘。
陈默没有再多想,心神微微一转,再次投向千里之外的秘境方向。
那里的动静,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浓郁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雾霭,在群山之间翻滚涌动。空间微微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从沉睡之中苏醒。霞光从迷雾深处透出,时而赤红,时而淡金,时而幽紫,变幻不定,映照得半边夜空都熠熠生辉。
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无数修士依旧守在秘境边缘,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忐忑,有人贪婪。
一双双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迷雾,仿佛下一秒便能从中看到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绝世功法、强大法宝。对他们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一步登天的阶梯,是此生最大的机缘。
为了这一次机缘,他们愿意赌上一切。
陈默只是淡淡一扫,便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不评判,不涉,不阻止。
修行之路,本就是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选择。有人争,有人抢,有人夺,那是他们的道。他懒得管,也懒得问。
只是当他的心神再次探入秘境核心深处时,那一缕阴冷、黑暗、古老的念,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那念如同蛰伏在深渊之中的毒蛇,一动不动,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偏移,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从亿万年前开始,便已经注定要找上他。
陈默心中了然。
这缕念,比他预想之中还要顽固。
一般的残念、余威、绝之劲,在岁月冲刷之下,用不了多少年便会消散无踪,彻底融入天地之间,再也不复存在。可这一缕念,却硬生生在秘境深处蛰伏了无尽岁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秘境即将开启、天地规则松动之际,缓缓复苏,变得越来越强。
显然,留下这缕念的那位存在,生前的境界极高,至少也是触及了大道本源的人物。
只可惜,遇上了他。
若是换一个同层次的长生者,被这缕专门针对长生本源的念暗中锁定,猝不及防之下,说不定真的会吃个大亏,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大跌,重则直接被斩,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但对陈默而言,这缕念,还不够看。
他轻轻一弹指,便能将其碾灭。
他轻轻一呼吸,便能将其化去。
他甚至连眼皮都不用抬,那念便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可他依旧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依旧闭着眼睛,依旧任由那缕念锁定自己,任由对方在暗中积蓄力量,酝酿绝一击。
他想看看,这缕残留了无尽岁月的念,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威力。
他想看看,当自己不主动抵抗、不主动防御时,这念能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一点久违的兴致,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漫长岁月,无敌太久,清闲太久,连一点能让自己稍微认真一下的事情,都很难遇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送上门来的乐子,他自然不愿意轻易错过。
当年从凡人一步步修炼到至尊,他受过伤,跌过境,走过绝境,闯过死关。那一段子,虽然艰难,却无比鲜活。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脱险,每一次死里逃生,都让他记忆深刻。
如今,他想再体验一次。
不是真的让自己陷入绝境,而是以一种近乎游戏的姿态,陪这缕念玩一场。
等到对方全力爆发,等到机临身,他再顺势而为,自封道基,自压境界,从头开始,重新体验一遍从炼气、筑基、金丹一步步往上走的滋味。
对别人而言,道基受损、修为大跌是灭顶之灾。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岁月之中的消遣。
想通这一点,陈默心中再无波澜。
他彻底收敛心神,将自身所有的大道气息、至尊威压、不死本源,都一一隐藏,只留下一丝极淡极淡的长生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恰好能让秘境深处的那缕念牢牢锁定,却又不会让对方察觉到他真正的实力。
做完这一切,他便彻底不再理会外界风云,安安心心躺在黑石之上,享受着这夜半时分的宁静。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的眉眼之间,柔和而温暖。
风声细细,掠过他的耳畔,轻柔而安静。
这一刻,他不是威震万古的尘微至尊,不是无敌天下的长生者,不是让中州无数宗门忌惮不已的神秘少年。
他只是一个喜欢在山上睡觉、喜欢喝酒、喜欢清闲的普通少年。
夜半三更,月上中天。
枯山之外,一道极其隐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被一层黑雾笼罩,看不清长相,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形。他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每一步踏出,都与夜色融为一体,就算是筑基修士从他身边经过,也未必能察觉他的存在。
此人,乃是一名专门打探消息、追踪隐秘的散修斥候,在南疆一带颇有名气,人称“夜无影”。
他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可一手隐匿潜行的本事,却是出神入化,就算是金丹修士,一不小心也会被他瞒过。
这一次,他是受雇于中州一个不小的势力,专门前来枯山,探查那位神秘青衫少年的底细。
雇主许诺,只要他能带回一点有用的消息,便赐他一枚筑基丹,助他稳固境界,甚至有机会冲击筑基中期。
对夜无影而言,这是天大的机缘。
所以他明知枯山那位存在,一招便能废掉一寨修士,吓得离火宗弟子不敢抬头,依旧壮着胆子,趁着夜色,悄悄摸了过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枯山十里之外停下脚步,藏身于一片密林之中,运转全身修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顶望去。
月光之下,山顶黑石之上,那道青衫身影清晰可见。
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在沉睡。
夜无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动了山上那位恐怖存在。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陈默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有灵光护体。
没有宝光流转。
没有威压弥漫。
没有道韵环绕。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衫,躺在一块普普通通的黑石上睡觉。除了眉眼净、气质温和之外,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夜无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样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真的是传说中那位一声铃音吓退五个筑基、一招废掉黑木寨全部修士的无上高人?
不会是搞错了吧?
还是说,这位高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外表看上去与凡人无异,实则深不可测?
夜无影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运转自己最擅长的探查秘术,一缕极淡极淡的神识,如同细丝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枯山山顶探去。
他的神识极细、极轻、极隐蔽,如同风中尘埃,就算是金丹老祖,不仔细留意,也很难察觉。
他只想试探一下,这位少年到底有没有修为,有多强的修为。
只要能得到一点信息,他便立刻转身逃走,绝不逗留。
神识细丝,一点点靠近枯山,一点点靠近山顶,一点点靠近黑石上的少年。
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他的神识细丝,即将触碰到陈默周身三尺范围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恐怖的反击。
没有凌厉无匹的机。
只是一股极其清淡、极其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轻轻一拂。
夜无影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被清风一吹,瞬间消散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骤然从枯山山顶爆发开来。
那压迫感不强,不霸,不烈,却如同天穹压顶,如同大海覆身,如同大道临头。
不是针对他。
没有意。
没有恶意。
只是一种源自本源的、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一丝。
仅仅一丝。
夜无影却瞬间浑身僵硬,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黑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自动封印。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在那一丝气息面前,他连蝼蚁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境界上的绝对差距,是凡与圣、尘与天之间的鸿沟,不可逾越,不可抗拒,不可反抗。
“前、前辈……”
夜无影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小人……小人无意冒犯,只是路过,只是路过……求前辈开恩,求前辈饶命……”
他连求饶都不敢大声,只能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颤抖不止。
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什么探查消息。
什么筑基丹。
什么机缘。
在这位存在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对方只要动一手指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枯山山顶,黑石之上。
陈默依旧闭着眼睛,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心中微微觉得有些无趣。
又是一个来窥探的。
这些人,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等秘境开启,非要跑到他这里来打扰他睡觉。
他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若是每一个来窥探的人,他都要出手收拾,那这漫长岁月,他也不用别的了,光收拾这些跳梁小丑,都能把自己烦死。
陈默心中轻轻一叹,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念,轻轻一拂。
千里之外,密林之中。
夜无影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托住自己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凌空托起,然后如同丢垃圾一般,朝着远方一抛。
他身不由己,在空中飞速划过,短短一瞬,便被抛出百里之外,重重落在地上。
没有受伤。
没有疼痛。
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被丢了出去。
夜无影趴在地上,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对方……放了他一条生路。
他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又是敬畏,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离,此生再也不敢踏入南疆半步,再也不敢提起枯山二字。
枯山之巅,重归寂静。
陈默收回那一丝意念,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赶走一个窥探者,与拂去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他懒得,懒得恨,懒得计较。
了对方,脏了自己的手。
计较太多,扰了自己的心。
不如随手赶走,图个清静。
夜色渐深,月向西斜。
秘境边缘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越来越多的势力赶到,天空之中,灵光闪烁,御空而行的修士络绎不绝。有来自中州更远处的万古宗门,有隐居南海的古老世家,有来自北域的强悍部落,甚至还有一些从西域赶来的苦行修士。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数不胜数。
筑基修士多如牛毛,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老祖,悄然现身,藏身于虚空之中,没有显露身形,却将整个秘境区域,都笼罩在自己的神识之下。
这些元婴老祖,平里闭关不出,不问世事,这一次之所以现身,一来是为了秘境之中的机缘,二来,便是为了枯山那位神秘青衫少年。
他们都接到了来自宗门最核心的传讯。
内容只有一个。
——枯山有至尊,不可惹。
这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比谁都清楚“至尊”二字代表着什么。那是屹立于天地之巅的存在,是挥手便可覆灭一方宗门、一言便可撼动天地规则的恐怖人物。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宗门之内的化神老祖,在至尊面前,也只有躬身行礼的份,连抬头平视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们虽然现身,却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安静地隐藏在虚空之中,一边等待秘境开启,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枯山方向,不敢有丝毫窥探,不敢有丝毫不敬。
他们在等。
等秘境开启。
等风云涌动。
更等那位枯山之上的青衫少年,会不会踏出那座荒山。
若是少年不来,秘境之争,便按部就班,各凭本事。
若是少年来了,那他们便立刻退出,绝不参与任何争夺,有多远走多远。
在至尊面前,任何机缘,都没有小命重要。
一时间,整个秘境边缘,虽然聚集了天下大半的精英修士,却异常安静,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争吵,没有人提前动手。
所有人都在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贪婪,安静等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
而这一切,万里之外的枯山之上,陈默全都一清二楚。
他能感受到那些元婴老祖隐晦的目光。
他能感受到无数修士心中的紧张与忐忑。
他能感受到整个南疆,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小心翼翼。
可他依旧不在乎。
你们紧张,是你们的事。
你们忌惮,是你们的事。
你们等待,也是你们的事。
他依旧躺在黑石之上,闭目安眠,不悲不喜,不怒不躁。
天地风云再烈,也扰不了他一枕清闲。
世间强者再多,也入不了他半分眼底。
就在这时,秘境核心深处,那缕蛰伏已久的古老念,忽然微微一动。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念开始躁动。
机开始酝酿。
绝一击,即将来临。
陈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清澈而平静,如同山间清泉,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紧张,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抬头,望向夜空,望向秘境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终于要开始了吗?”
“也好。”
“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一下了。”
“久违了……从头再来的滋味。”
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话音落下,他再次闭上双眼,重新躺好,恢复了之前那副安然沉睡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睁眼,从未发生过。
可他的心神,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在等。
等那缕念,全力爆发。
等那一道绝,降临枯山。
等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漫长而有趣的重修之路。
夜半风声,再次掠过枯山。
黑石之上,青衫少年,闭目安卧。
万里之外,秘境将开,机暗涌。
天下风云,皆已汇聚。
而一切的中心,依旧是这座不起眼的荒山,这位不起眼的少年。
谁也不知道,一场即将震动整个修行界的大变,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谁也不知道,那位看似温和懒散的青衫少年,即将亲手给自己,铺就一条从凡尘,重返至尊的道路。
风,还在吹。
夜,还很长。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