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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轮比试很快结束,五座擂台同时进行,效率颇高。除了林玄这场爆出冷门,引起一阵波澜外,其他场次大多强弱分明,并无太多意外。大房天才林天纵、二房嫡子林海等几位炼体四重以上的热门子弟,均是以碾压姿态轻松晋级。

林玄回到三房区域,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击败林风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近半灵力,尤其是最后那精准一击,看似简单,却需要【鉴主之眼】洞悉弱点与《青木灵诀》凝练灵力的完美配合。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青木灵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口的玄元令散发出的温润暖流持续不断地化解着经脉中的阴寒封印,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积少成多,他能感觉到那层顽固的枷锁又松动了一丝。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吸纳炼化,补充着消耗。

一个时辰后,第二轮抽签开始。

这一次,林玄抽到的是“丁九”号。当他走向丁字台时,明显感觉到关注的目光比之前多了数倍。其中一道目光格外阴冷锐利,如芒在背,正是来自不远处乙字台刚结束战斗的林海。

林玄面色平静,登上丁字台。他的对手已经等在那里。

这是一名身穿褐色短打、身材敦实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皮肤黝黑,双手骨节粗大,眼神沉稳,气息比之前的林风要凝实浑厚得多。

【鉴主之眼】无声开启。

【林岩,炼体四重·淬骨境初期。】

【功法:厚土诀(黄阶中品·熟练)】

【武技:开山掌(黄阶中品·小成),不动桩(黄阶下品·大成)】

【状态:基扎实,气息沉稳,下盘稳固,修炼偏重防御与力量。】

【弱点:身法迟缓,转向不灵;武技大开大合,蓄力时间稍长;左膝曾有关节旧伤,爆发时隐有滞涩。】

炼体四重!而且修炼的是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土系功法《厚土诀》!林玄心中一凛,这是一个真正的劲敌。境界差距明显,对方的防御和力量必然远胜自己,硬碰硬绝无胜算。

“林玄堂弟,请。”林岩抱拳一礼,声音浑厚,眼神中没有林风那种轻蔑,反而带着几分慎重。显然,林玄第一场的表现,让他收起了小觑之心。

“林岩堂兄,请。”林玄还礼,神色同样认真。

台下再次聚集了不少人。如果说第一场林玄击败林风,还有不少人认为是运气或林风轻敌,那么这第二场,面对稳扎稳打的炼体四重林岩,将是检验林玄真实成色的试金石。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林岩低喝一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整个人气势陡然变得厚重如山。他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双足不丁不八站立,摆出了“不动桩”的架势,稳守中宫,显然打算以静制动,先试探林玄虚实。

林玄心念电转。对方防御强,力量大,但身法慢,转向不灵。自己的优势在于灵活、洞察弱点,以及……对方不知道的炼体二重修为和玄元令带来的持续恢复力。

他脚下步伐一动,展开《青木灵诀》附带的身法,身形飘忽,绕着林岩快速游走,不时试探性地递出一拳一脚,攻击角度刁钻,专找林岩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和关节衔接处。

林岩果然不为所动,仗着“厚土诀”带来的强大防御和“不动桩”的稳固,将林玄的攻击尽数挡下或卸开。他的防守如同磐石,密不透风,林玄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如同击打牛皮,发出“噗噗”闷响,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林岩师兄的防御果然强悍!”

“那林玄身法不错,但攻击力太弱,破不了防啊。”

“看来第一场真是侥幸,遇上林岩师兄这种稳扎稳打的,他就没辙了。”

台下议论渐起。

林玄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保持着高速移动,不断试探。他在寻找机会,也在消耗。林岩的“不动桩”和“厚土诀”防御虽强,但持续运转对灵力消耗不小。而他自己的《青木灵诀》更侧重灵气的吸纳和恢复,配合玄元令的暖流,持久战对他更有利。

果然,在缠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林岩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一丝,周身土黄色光晕也略微波荡。长时间维持高强度防御,对炼体四重初期的他来说,负担也不小。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决定改变策略。

“开山掌!”

林岩一声暴喝,放弃守势,右掌猛地抬起,土黄色灵力疯狂汇聚,手掌瞬间膨胀一圈,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气势,朝着不断游走的林玄一掌拍下!掌风呼啸,笼罩了林玄前后左右数尺范围,他硬接!

这是黄阶中品武技,威力远非林风的“蛇形手”可比!

台下响起惊呼。林岩这是要以力破巧,林玄正面交锋!

林玄瞳孔微缩,【鉴主之眼】瞬间捕捉到林岩发力时,左膝旧伤处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滞涩,以及因为蓄力猛攻而导致下盘转换间那刹那的僵硬。

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试图完全避开这笼罩范围颇广的一掌。在掌风临体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顿,不退反进,竟是朝着林岩掌势相对较弱的右侧边缘撞去!同时,体内灵力疯狂灌注双腿,施展身法中一个简单的“铁板桥”,身体后仰,几乎贴着地面滑出,险之又险地从林岩掌缘下方穿过!

“嗤啦!”凌厉的掌风擦着他的口掠过,衣衫被撕裂,皮肤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辣地疼。但林玄成功避开了正面掌力!

而林岩因为全力一掌落空,加上左膝旧伤带来的那丝滞涩,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向前踉跄的趋势。

就是现在!

林玄在身体滑过林岩身侧的瞬间,蓄势已久的右腿如蝎子摆尾,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上撩起,脚跟精准无比地踢向林岩因为发力而微微抬起的左脚脚踝“解溪”!同时,左手并指如剑,运起全身灵力,狠狠戳向林岩因向前踉跄而暴露的左侧腰眼“京门”!

这两处,皆是人身要,且恰好是林岩灵力运转和重心转换的关键节点!

“砰!”“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

林岩只觉左脚踝一阵剧痛酸麻,瞬间站立不稳,同时左侧腰眼传来一股尖锐刺痛,凝聚的“厚土诀”灵力为之一散!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闷哼一声,轰然向前扑倒!

林玄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稳住身形,微微喘息,口那道血痕隐隐作痛,但眼神依旧冷静。

而林岩,则狼狈地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立刻爬起来。脚踝的酸麻和腰眼的刺痛让他半边身子发软,灵力运转不畅。

台下,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炼体四重的林岩,施展黄阶中品武技,竟然被炼体二重(大部分人此刻终于确认了林玄的修为气息)的林玄,以这种近乎“滑溜”和“取巧”的方式击倒?虽然林玄也受了点轻伤,但明显是林岩吃了大亏!

“这……这怎么可能?!”

“林岩师兄竟然被打倒了?”

“好刁钻的身法!好精准的打击!他好像总能找到林岩师兄最难受的位置!”

“这不是运气!这家伙……有古怪!”

裁判也愣了片刻,看了看趴在地上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林岩,又看了看虽然受伤但依旧站立的林玄,高声宣布:“丁字台,丁九号,林玄胜!晋级下一轮!”

哗——!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第一场还有侥幸成分,那这第二场,林玄可是实打实地击败了稳扎稳打的炼体四重林岩!虽然取巧,但战斗智慧、时机把握、弱点洞察,无一不让人心惊!

林岩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阵红阵白,看着林玄,眼神复杂,最终抱了抱拳:“林玄堂弟,好手段,我输了。”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弱点的洞察,远超他的预料。

林玄也抱拳还礼:“承让,林岩堂兄。”

他走下擂台,这一次,投向他的目光中,轻蔑和讥讽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凝重,甚至是一丝敬畏。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各自不同。

二长老林远峰捻着胡须,眼中兴趣更浓:“此子身法灵动,眼光毒辣,以弱胜强,倒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这功法路数……似乎并非纯正的《青木诀》?”

三长老林宏则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林玄竟有如此实力,喜的是三房终于出了一个像样的苗子。他看向林玄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切。

而大长老林震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身后,那名面容普通的中年管事,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再次闪烁了一下,隐晦地扫过林玄,尤其是在他口的玄元令位置(虽然被衣物遮掩)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更远处,林海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林玄表现得越出色,就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他原以为能轻松碾压的废物,竟然接连击败了林风和林岩,挺进了第三轮!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和不安。

“下一轮……下一轮最好让我碰上你!”林海心中发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林玄对各方反应恍若未觉,回到角落继续调息。连续两场战斗,尤其是第二场与林岩的硬仗,消耗巨大,口伤势也需要处理。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昨用黑风渊得来的部分妖核和狼皮,在城中换取的劣质金疮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

第三轮,他将面对更强的对手。但此刻,他心中一片平静。

玄元令在口散发着持续的暖意,【鉴主之眼】让他洞若观火,《青木灵诀》默默运转。

他的路,就在脚下,一步,一步,踏实地向前。

而看台高处,家主林天雄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落到了这个原本不被关注的三房子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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