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为诡异办理五险一金这书“黑叔叔”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张清明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为诡异办理五险一金》这本连载的悬疑脑洞小说已经写了200459字。
为诡异办理五险一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城山后山,一条被荒草淹没的石阶小路。我和王德贵跟着秦川爬了整整三个小时,衣服被露水打透,腿上挂满草籽。终于,在半山腰一处断崖下,看见了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
“就这儿。”秦川喘着气,指了指最里面那间。
茅屋很旧,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门是几块破木板拼的,用草绳系着。但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四个字:
“不问因果”
字迹瘦硬,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师父姓张,名不问。”秦川压低声音,“他在这儿住了七十年,除了送米送菜的道童,没人见过他。你是三十年来,他第一个要见的外人。”
“为什么见我?”
“因为你是‘补天者’。”秦川推开门,“进去吧,我在这儿等。”
屋里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晃。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和草药混合的味道。一个老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我们,头发银白,用一木簪子束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肩膀很瘦,但坐得笔直。
“张清明。”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是。”
“过来,让我看看。”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他转过身。
我愣住了。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不,不是闭着,是……本没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凹洞,边缘光滑,像是天生如此。
“吓到了?”老人笑了笑,脸上皱纹舒展,像老树皮。
“没有。”
“撒谎。”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准确地点在我的眉心,“你心里在问:瞎子怎么当师父?”
我没说话。
“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他收回手,“我用这个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然后,他又指了指我的口。
“你的印记,我‘看’见了。金色的,很亮,但也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
“什么线?”
“因果线。”老人缓缓说,“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身上都缠着无数条因果线。有些是善缘,有些是恶缘,有些是债,有些是恩。但这些线,应该是清晰的,有序的。可你身上的线……全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只是你。是这个时代,整个世道的因果线,都乱了。”
“为什么?”
“因为‘债’还不清了。”老人叹了口气,“一百年前,一场大战,死了几千万人。那些枉死的魂,怨气冲天,把阴司的账本都冲垮了。再加上后来那些年,人祸不断,恶行太多,善行太少——欠的债,堆成了山,还不上了。”
“所以就乱了?”
“对。还不上的债,就成了‘坏账’。坏账堆积,堵塞了因果循环。于是,作恶的人,不一定受罚。行善的人,不一定得报。该死的人,活得好好的。该活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翻开。
里面不是字,是画。
用血画的,很粗糙,但能看懂。
第一幅:一个穿长衫的地主,指挥家丁,把一个长工吊死在树上。旁边跪着长工的妻子和孩子,在哭。
第二幅:长工死前,用血在树上写了几个字:“断子绝孙”。
第三幅:一百年后,地主的后代,一个年轻男人,出车祸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出生的孩子的照片。
第四幅:那个孩子,也就是地主家的最后一个男丁,三岁时得了怪病,浑身长满黑斑,医生查不出病因。孩子在病床上哭,窗外,是长工鬼魂的脸,在笑。
“这是……”我看着那几幅画。
“这是你要处理的第一个‘坏账’。”老人合上书,“李家,和赵家,一百年的血仇。李地主害死赵长工,赵长工下咒,要李家断子绝孙。现在,李家确实要绝后了。但赵家,也快死绝了。”
“为什么?”
“因为诅咒,是会反噬的。”老人缓缓说,“赵长工用自己全家的命做祭,下了这个咒。咒成了,李家要绝后,但赵家的血脉,也会被诅咒污染——每一代,都有人横死,死状凄惨,而且……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要替李家还‘命债’。”
“命债?”
“李家每一代横死的人,他们的命,要算在赵家头上。但赵家还不起,于是债越积越多,诅咒越来越重。现在,两家人,都到了灭族的边缘。”
老人把书推给我。
“你的任务,是回到一百年前,找到下咒的那天。阻止诅咒成型。或者,替他们还掉一部分债,让诅咒松动,给两家人,留一条生路。”
“回到……一百年前?”我愣住了。
“不是真正的回去。”老人摇头,“是‘入梦’。进入那个诅咒形成的‘因果节点’,在那里,你可以改变一些事。但记住,你只能还债,不能讨债。因为这笔债,早就烂了,讨不回来了。只能还。”
“怎么还?”
“用你的命。”老人看着我,“或者说,用你的‘功德’。替他们还掉一部分,减轻诅咒的负担。但代价是,你会承受一部分诅咒的反噬——可能会折寿,可能会倒霉,也可能会……死。”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去呢?”
“那两家人,三个月内,会死绝。一共……三十七口人。”老人顿了顿,“而且,这个诅咒,会继续扩散。像瘟疫一样,感染附近的村子,镇子,甚至……整座山。”
“这么严重?”
“因果乱了,就是这样。”老人叹气,“一个小伤口,不处理,会溃烂,会感染,会要命。这个诅咒,就是溃烂的伤口。你得去,把它清理净。”
我看着手里的书。
泛黄的书页,血色的画,扭曲的人脸。
一百年的血债。
三十七条人命。
“我去。”我说。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给我。
铜钱很旧,边缘磨损,但中间有个方孔,孔里穿着一红绳。
“这是‘定魂钱’,能稳住你的魂魄,不让你迷失在因果里。挂在脖子上,别摘。”
我接过,挂上。
铜钱贴在口,冰凉。
“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老人指了指屋角的一张草席,“你先休息,养足精神。入梦很耗神,别死在里面。”
我和王德贵在草席上躺下。
油灯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虫鸣,和远处山溪的水声。
“张清明。”王德贵在黑暗里小声说。
“嗯?”
“你说……咱们这工作,图啥呢?”
“不知道。”
“我想了想,可能就图个心安。”他翻了个身,“活着,做点对的事。死了,也能闭眼。”
我没说话。
闭上眼睛。
等待子时。
子时,月正中天。
老人让我和王德贵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一碗清水。他在水里滴了三滴血——我的,王德贵的,和他自己的。
然后,开始念咒。
咒语很古老,听不懂,但听着听着,意识开始模糊。
像沉入深海。
往下沉,一直沉。
耳边是风声,水声,还有……哭声。
很多人在哭。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等我再睁眼时,我站在一个院子里。
青砖铺地,白墙黑瓦,典型的清末地主宅院。但院里很乱,桌椅翻倒,碗碟碎裂,地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
一群人围在院子中央。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子,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水烟袋,正在吞云吐雾。他应该就是李地主。
他面前,跪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双手被反绑,脸上有伤,嘴角流血。是赵长工。
旁边,还跪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是赵长工的妻儿,在瑟瑟发抖。
“赵铁柱,你偷我家粮食,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李地主慢悠悠地问。
“老爷,我没偷!”赵铁柱抬起头,眼睛通红,“那袋米,是我去年工钱抵的!您说先欠着,开春还!现在开春了,我拿我自己的米,怎么是偷?”
“你的米?”李地主笑了,“这院子里的东西,连你,都是我的。我说是偷,就是偷。”
“您不能不讲理啊!”
“讲理?”李地主站起来,走到赵铁柱面前,一脚踹在他口,“跟一个长工,讲什么理?给我打!”
几个家丁围上来,拳打脚踢。
赵铁柱的妻儿扑上来想护着,被踢开。
女人在哭,孩子在尖叫。
我站在人群外,想冲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像在看一场电影。
只能看,不能动。
“记住。”老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是‘因果记忆’,是已经发生的事。你改变不了。你要找的,是诅咒成型的那一刻——那是因果的‘节点’,在那里,你才能介入。”
我咬牙看着。
赵铁柱被打得奄奄一息,家丁停手了。
李地主走回太师椅坐下,挥挥手:“吊起来,让他晒晒太阳。什么时候认罪,什么时候放下来。”
家丁把赵铁柱拖到院里的槐树下,用麻绳套住脖子,吊了上去。
绳子勒进肉里,赵铁柱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爹——!”他的儿子哭着扑过去,被家丁一脚踹倒。
女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血:“老爷,求您了,放了他吧!我们认罪!我们赔!砸锅卖铁也赔!”
“赔?”李地主冷笑,“你们家那点破烂,值几个钱?这样吧,你儿子,十岁了,能活了。送我家来,当十年长工,抵了这袋米。”
女人愣住了。
“不……不行……”她摇头,“他还小……”
“那就吊着。”李地主起身,准备回屋,“吊到死。”
“等等!”女人尖叫,“我……我答应!”
她爬到李地主脚边,抓住他的裤腿:“我答应!让我儿子给您当长工!求您放了他爹!”
李地主低头看她,眼神里闪过贪婪。
“光儿子不够。”他蹲下来,捏住女人的下巴,“你也来。给我当三年丫鬟,白天活,晚上……伺候我。”
女人脸色煞白。
“不……”
“那就一起吊死。”李地主站起来,对家丁说,“把那两个孩子也吊上去,一家团圆。”
“我答应!”女人尖叫,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我什么都答应!求您放了他们!”
李地主满意地笑了。
“松绑。”
家丁把赵铁柱放下来。
他已经没气了。
脖子断了,眼睛瞪着,死不瞑目。
女人扑过去,抱着丈夫的尸体,嚎啕大哭。
两个孩子也扑上去,哭喊“爹”。
李地主皱了皱眉:“晦气。拖出去,扔乱葬岗。这女人和孩子,带下去,洗净,明天开始活。”
家丁上来拖尸体,拉人。
女人死死抱着丈夫,不松手。
家丁掰她的手,掰不开,就用脚踹。
踹在口,踹在肚子,踹在脸上。
女人吐血,但还是不松手。
“娘!别打娘!”儿子扑上去咬家丁的手。
家丁吃痛,一巴掌把孩子扇飞。
孩子撞在石阶上,头破血流,不动了。
“柱子——!”女人尖叫,扑向孩子。
家丁趁机拖走了赵铁柱的尸体。
院子里,只剩下一瘫血,一个昏死的孩子,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和那个崩溃的女人。
李地主啐了一口:“晦气。收拾净。”
他转身回屋了。
家丁也散了。
院子里,只剩女人抱着两个孩子,在血泊里哭。
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眼泪流。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看向那棵吊死她丈夫的槐树。
眼神,变了。
从绝望,变成……怨毒。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割破手指,用血,在槐树上写字。
一个字,一个字:
“断”
“子”
“绝”
“孙”
每写一个字,她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瘪一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模样,像个活骷髅。
但她笑了。
笑得疯狂。
“李家……我要你……断子绝孙……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她用最后的力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树上。
血渗进树皮,渗进那四个字。
槐树,瞬间枯萎。
叶子变黄,飘落。
树裂开,流出黑色的汁液,像血。
女人倒下了,死了。
眼睛还睁着,瞪着李地主房间的方向。
怀里的婴儿,也早就没了气息。
只有那个被扇飞的孩子,还吊着一口气,在血泊里微微抽搐。
“就是现在!”
老人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因果节点!诅咒成型了!去!阻止她!或者……替她还一部分债!”
我终于能动了。
我冲过去,冲到女人尸体旁,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僵硬,但还在微微颤抖——是怨念在支撑。
“赵大嫂。”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停下吧。再恨下去,你的子孙,也要陪葬。”
她没反应。
只是死死瞪着李地主房间的方向。
我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枚定魂钱,按在她额头上。
“我替你还一部分。”我说,“用我的功德,抵你一部分怨气。你放过李家的后人,也放过你自己的后人。”
铜钱开始发热。
金色的光,从铜钱里涌出来,顺着女人的额头,流向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开始软化。
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她转过头,看向我。
“你……是谁?”
“一个还债的。”我说。
“还债……”她喃喃,“李家……欠我的……还不清……”
“那就让李家还。但别用诅咒,别祸及子孙。”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给你一个承诺——一百年后,会有人,让李家的后人,亲自到你坟前磕头认错。会有人,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一百年……”她苦笑,“我等不了了……我的孩子……也等不了了……”
“等得了。”我握紧她的手,“相信我。”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眼泪,从她涸的眼眶里流出来。
不是血泪。
是真正的眼泪。
“我……信你。”
她说完这三个字,身体开始发光。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槐树上的四个血字,颜色变淡了一些。
但还在。
诅咒,没有完全解除。
只是……松动了。
那个还在血泊里抽搐的孩子,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然后睁开了眼。
他还活着。
他看见了母亲的消散,看见了槐树上的字,看见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然后,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槐树下,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
“娘……”他喃喃,“我会……报仇的。”
说完,他转身,抱起地上婴儿的尸体,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院子。
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口,那枚铜钱,突然裂了。
裂成两半。
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开。
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
是诅咒的反噬。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斑。
像尸斑。
但还在扩散。
“回来!”
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意识,开始上浮。
像从深海,浮向水面。
再睁眼时,我还在茅屋里,坐在草席上,王德贵坐在我对面,脸色惨白,也在喘气。
老人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但嘴角有血丝。
“师父……”我想站起来,但浑身剧痛,像被车碾过。
“别动。”老人抬手制止,“诅咒反噬,你至少折寿十年。但……值了。”
“成功了吗?”
“成功了三分之一。”老人睁开眼睛——虽然他没有眼珠,但我感觉他在“看”我,“诅咒松动了,李家暂时不会绝后,赵家也能喘口气。但真正的债,还没还清。得等一百年后,你去实现你的承诺——让李家的后人,到赵家坟前磕头认错。”
一百年后。
那时候,我早就死了。
“我怎么……”
“你会活到那一天的。”老人打断我,“补天者,寿命很长。但代价是,你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死去。而你还活着,继续还债,继续修补因果。”
我沉默了。
“现在,你明白你的工作了吗?”老人问。
“明白了。”我看着手背上还在扩散的黑斑,“还债。替那些还不清的人,还。替那些等不到公道的人,等。”
“后悔吗?”
“不后悔。”我说,“至少,今晚,救了几个人。”
老人笑了。
“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补天者’了。你的第一个长期任务,开始了。这个诅咒,你要跟它一百年,直到它彻底化解。”
“一百年……”王德贵喃喃,“那时候,我早成灰了。”
“你不会。”老人转向他,“你也沾了因果,会活得比普通人长。但不会像他那么长——你是助手,他是主角。这就是命。”
王德贵苦笑:“那我可得好好活着,多帮他几年。”
“嗯。”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递给我们。
册子很薄,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
打开,里面是空白的。
“这是‘因果簿’,会自动记录你处理的每一桩因果。什么时候化解了,上面会显示结果。什么时候该还债了,上面会提醒你。”
“像记事本?”
“像生死簿。”老人纠正,“但只管因果,不管生死。”
我收好册子。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先养伤。”老人指了指我手背上的黑斑,“这玩意儿,得用功德慢慢消。三个月内,别接新活。三个月后,秦川会联系你。”
“好。”
我们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人叫住我。
“张清明。”
“嗯?”
“记住,补天者,补的不是天,是人心里缺的那块。”他缓缓说,“天不会塌,人心会。把人心补好了,天,自然就正了。”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山缝里漏下来,照在茅屋上,给破旧的茅草镀上一层金色。
很美。
像新的一天。
虽然我知道,未来还有一百年的债要还。
但至少,今天,天亮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