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明》是一本引人入胜的历史脑洞小说,作者“喜欢南姜的连煌武”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林烨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双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七天后,北京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烨勒住马,看着那座灰蒙蒙的巨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明朝的北京。
城墙高三丈五尺,基厚两丈,顶部宽一丈有余。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敌楼,旌旗招展,巡逻的士兵像蚂蚁一样在城墙上移动。
城门楼更高,飞檐斗拱,巍峨耸立,门洞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朝阳门”。
林烨在资料里看过,这是京城东面的主要城门,从遵化、蓟州方向来的官员商旅,都从这里进城。
“林百户,第一次来京城?”曹化淳催马过来。
“是。”
曹化淳笑了笑,指着城门说:“京城共九门,咱家走的是朝阳门。进了这道门,往西再过三道街,就是皇城了。”
林烨点点头,没说话。
身后,刀疤脸和陈大牛他们抻着脖子往前瞅,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娘……”陈大牛小声说,“这城墙比遵化高多了。”
“废话。”刀疤脸啐了一口,“这是京城,皇上住的地方。”
林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都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二百人立刻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曹化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队伍继续向前。
离城门还有一百丈的时候,林烨注意到不对劲。
城门口站着很多人。
不是普通百姓,是官。
穿青袍的、穿绿袍的、穿红袍的,站了好几排。最前面是一个穿绯红袍子的中年人,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气度不凡。
林烨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也看见了,眉头微微一皱。
“有人来接你了。”他说。
林烨心里一沉。
他来京城,按理说只是奉旨面圣,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这群人是谁?来什么?
队伍行到城门口,那群官员迎了上来。
为首那个穿绯红袍的中年人拱手笑道:“曹公公一路辛苦。”
曹化淳还礼:“周阁老亲自出迎,咱家可不敢当。”
周阁老?
林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明朝的阁老,就是内阁大学士。姓周……
周延儒。
崇祯二年的内阁首辅,历史上后来被赐死的那个。
周延儒的目光已经越过曹化淳,落在林烨身上。
“这位就是林百户?”他上下打量着林烨,笑容满面,“久仰久仰。遵化一战,林百户以寡敌众,火烧敌营,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林烨抱拳:“草民见过周阁老。”
“哎——”周延儒摆手,“现在是百户了,朝廷命官,怎么还自称草民?”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林百户,本官在府中设了薄宴,为百户接风洗尘。不知可否赏光?”
林烨愣了一下。
内阁首辅,给他一个六品百户接风?
不对劲。
他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周阁老盛情,林百户还不谢过?”他说。
林烨明白了。
这是让他自己选。
去,还是不去?
去——周延儒是首辅,得罪不起。但去了,就等于上了他的船。
不去——当场打周延儒的脸,以后在京城寸步难行。
林烨沉默了一秒,抱拳道:“周阁老抬爱,卑职本应遵从。只是奉旨进京,按规矩要先面圣复命。不如等面圣之后,再登门拜访?”
周延儒的笑容顿了一顿。
曹化淳的眉毛微微挑起。
周延儒很快又笑起来:“应该的应该的。面圣要紧,面圣要紧。那本官就在府中恭候林百户大驾了。”
他拱了拱手,带着那群官员转身离去。
林烨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
曹化淳催马过来,和他并肩看着那群人远去。
“周阁老是个热心人。”他说,声音不咸不淡。
林烨没接话。
曹化淳笑了笑,催马往前:“走吧,进宫。”
进城之后,林烨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京城”。
街道宽得能并行八辆马车,两边店铺林立,招牌幌子挂得密密麻麻。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打铁的、卖字画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摩肩接踵。
刀疤脸和陈大牛他们眼睛都看直了,脖子抻得跟鹅似的。
“乖乖……”陈大牛小声说,“这得多少人?”
“少说话。”林烨头也不回,“跟着走。”
队伍沿着大街往西走,过了三道街,前面出现一道更高的城墙。
红色。
皇城。
曹化淳勒住马,回头说:“林百户,接下来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你的人,咱家安排人在外面等着。”
林烨点点头,翻身下马。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压低声音说:“带着兄弟们别乱跑,等我出来。”
刀疤脸拍着脯:“大人放心,谁敢动咱的人,俺跟他拼命。”
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着曹化淳往皇城走去。
穿过承天门,走过午门,进入紫禁城。
林烨一边走一边打量。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威严。但仔细看,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斑驳了,有些殿宇的瓦片也有缺损。
崇祯二年,明朝已经穷得连皇宫都修不起了。
曹化淳领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殿宇前。
“乾清门。”曹化淳说,“陛下在里面等你。”
他看了林烨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记住,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该说的,一句都别说。”
林烨点头。
曹化淳推开门,高声唱道:
“宣——百户林烨觐见——”
林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很宽敞,但光线昏暗。几粗大的柱子撑起殿顶,柱子上雕着金龙。最里面是一座高高的御座,御座上坐着一个人。
林烨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
比他想象的年轻得多。
崇祯皇帝朱由检,今年才十九岁。一张清瘦的脸,皮肤白皙,下巴上留着稀疏的胡须。眼睛很黑,很亮,正盯着他看。
林烨跪了下去。
“臣林烨,叩见陛下。”
殿内安静了几秒。
“起来吧。”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林烨站起来,垂手而立。
崇祯盯着他看了很久,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你那个头发,”他忽然说,“怎么剃成这样?”
林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崇祯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回陛下,”他说,“臣以前在海上跑船,剃短了方便。”
崇祯点点头,没再追问。
“曹化淳跟朕说了遵化的事。”他说,“烧粮草,炸兵器库,守城墙。一个人,了上百个。”
林烨没说话。
崇祯忽然站起来,从御座上走下来。
他走到林烨面前,只有三步远。
“朕问你,”他说,“你那些火器,是从哪儿来的?”
林烨和他对视。
十九岁的年轻人,眼睛里却有和年龄不相符的深沉。
“回陛下,”林烨说,“从佛郎机人那儿得来的。”
崇祯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佛郎机人。”他重复了一遍,“朕见过他们的火器。没你这么好。”
林烨沉默了一秒。
“这是他们最好的。”他说,“一般不给外人。臣是机缘巧合,救了他们的船长,才得了这么几件。”
崇祯忽然笑了。
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
“你不老实。”他说。
林烨心里一紧。
崇祯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朕让人查过。福建沿海,最近三年没有佛郎机商船触礁的记录。你救了他们的船长——救的是谁?姓什么叫什么?船叫什么名字?”
林烨愣住了。
他没想到崇祯会去查。
而且查得这么细。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崇祯回到御座上,坐下,“朕只是想听真话。”
他看着林烨,一字一句地说: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林烨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说真话?说自己是四百多年后穿过来的?
那会被当成疯子,还是当成妖怪?
说假话?崇祯已经查过了,再说假话,就是欺君之罪。
他忽然想起曹化淳的话:不该说的,一句都别说。
“陛下。”他开口了,“臣的来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臣能告诉陛下一件事。”
崇祯看着他。
“臣来这儿,是想帮陛下守住大明。”
崇祯的眼神微微一动。
“帮朕守住大明?”他重复了一遍,“就凭你那几件火器?”
“不只是火器。”林烨从怀里摸出那包颗粒化黑,双手呈上,“陛下请看。”
曹化淳上前接过,转呈给崇祯。
崇祯打开布包,看着里面的黑色颗粒。
“这是什么?”
“。”林烨说,“比咱们现在用的威力大三分之一,而且不容易受。”
崇祯拈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
“能造?”
“能。原料就是硝、硫、炭,和现在一样。只是配比和制法不同。”
崇祯沉默了几秒,把布包交给曹化淳。
“还有吗?”
林烨知道他在问什么。
“有。”他说,“臣还会练兵,会挖壕沟,会造守城器械,会……”
“朕问的不是这个。”崇祯打断他,“朕问你,你那些火器,能造吗?”
林烨摇头。
“造不了。”
“为什么?”
“材料。”林烨说,“咱们的铁,太脆。打几发就炸膛。”
崇祯盯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
“那你能做什么?”
林烨和他对视。
“臣能帮陛下打赢眼前的仗。”他一字一句地说,“也能教陛下的工匠,造出更好的、更好的炮、更好的守城器械。至于那些火器——”
他顿了顿。
“等咱们的工匠手艺上来了,等咱们的铁能炼得更好了,也许有一天,也能造出来。”
崇祯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烨以为他要发怒。
但他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长一点。
“曹化淳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说,“现在看来,确实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回御座后面。
“朕准你留在京城。”他说,“先在京营挂个职,教教那些兵怎么打仗。至于你的那些火器——”
他看了林烨一眼。
“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林烨跪下:“臣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曹化淳送他往外走,一路上没说话。
走到午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林百户。”他转过身,看着林烨,“陛下刚才问你的话,你没说实话。”
林烨心里一紧。
“但陛下没追究。”曹化淳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烨摇头。
曹化淳笑了笑。
“因为陛下需要你。”他说,“后金还在遵化外面蹲着,各地流寇越闹越凶,国库里连发饷的银子都快拿不出来了。这个时候,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只要你能打仗,能帮陛下稳住局面——你就是自己人。”
他拍了拍林烨的肩膀。
“好好。别让陛下失望。”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宫门里。
林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天完全黑了。
林烨从皇城出来的时候,刀疤脸他们还在原地等着。
“大人!”刀疤脸迎上来,“咋样?皇上说啥了?”
林烨看了他一眼。
“没说啥。”他说,“让咱们在京营挂职,教人打仗。”
刀疤脸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京营!那可是天子脚下的兵!大人您这是飞黄腾达了啊!”
林烨没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的轮廓。
黑暗中,那些宫殿像一头头蹲着的巨兽,沉默,威严,藏着不知道多少秘密。
他摸了摸怀里的虎符。
父亲。
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