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打工人钟馗》的主角是钟馗魏正,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番茄烤西红柿”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传统玄幻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打工人钟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长安城的子时,更漏声声催人老。对于普通的长安百姓而言,这是沉入梦乡的时刻,但对于刚刚升任“执行组见习组长”的钟馗来说,这该死的职业生涯才刚刚迎来第一个“午夜高峰”。
一行人疾行在前往翰林院的幽暗巷弄中。杜平为了表示对“大哥升职”的支持,特意雇了八名身强力壮的家丁,抬着两顶特制的“捉鬼专轿”,轿子上不仅装了避震的胡锦垫子,还着两面巨大的招魂幡,上书“大唐捉鬼,专业高效”。钟馗黑着一张老脸坐在轿子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卷颤个不停的生死簿副本。李白的影子则倒挂在轿顶,手里拎着从杜平那儿顺来的顶级剑南春,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对着路边的柳树指指点点:“此树阴气太重,不宜赋诗,宜……宜挂个酒壶,哈哈!”
“大哥,别磨蹭了!我嗅到了,一股子陈年老墨和陈年老尸混在一起的臭味,就在前面!”阿福从轿帘缝里钻出来,浑身细毛由于恐惧而竖起,“这次来的不只是野鬼,我闻到了地府公职人员的编制味儿,恐怕李适那孙子真的派人来查你的岗了!”
翰林院的大门此时紧闭,但在钟馗的法眼视界中,整座书院上空正翻滚着一层浓稠如墨的死气。这些死气并没有四散,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触须,正拼命往书院的门缝、窗棂里钻。那是“夺才鬼”,专门趁大儒或名士神魂不稳时,窃取其生平所学。而今晚,它们的最高目标,就是那个躺在翰林院偏殿醉成一滩烂泥的李太白本人。
“大胆妖孽,敢在大爷的地盘挖墙脚!”钟馗怒喝一声,从轿子上一跃而起,八名家丁只觉手上一轻,整顶轿子差点被震飞。钟馗落地如重炮,手中缺口的青锋剑借着前冲之势,一剑将翰林院厚重的大门震开。
然而,大门后并没有想象中的万鬼扑面,而是站着一个长得四平八稳、穿着一身深灰色地府审计官服的瘦小鬼吏。那鬼吏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水晶单片镜,正一脸严肃地看着钟馗。
“姜组长,你好。我是地府审计司派来的合规监察员,兼任你小组的副组长,我叫魏正直。”瘦小鬼吏推了推镜片,语气冷淡得像冰镇过的孟婆汤,“据李适主管的特别签发文件,由于你在弘文馆行动中损坏了公共财物(那一地纸屑),且存在非法雇佣凡人(指杜平)和暴力带新(指李白影子)等违规行为,我将对你今晚的行动进行全过程审计。你每挥出一剑,请务必先口头报备攻击理由及其产生的阴德损耗值。”
钟馗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指着魏正直的手都在打颤:“魏……魏正直?你丫这时候来审计?里面都要闹鬼灾了!”
“那是自然。按照规矩,鬼灾期间的执法更需要流程合规。”魏正直慢条斯理地翻开账册,“现在请出示你的执行准许证。没有准许证,你今晚击的任何鬼魂都不能计入KPI,甚至可能被判定为。”
“我准你大爷个头!”钟馗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推开这个人形杠精,提着剑就往翰林院深处冲。李白的影子紧随其后,发出一阵狂笑:“好一个!姜兄,老夫就喜欢你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看老夫这一招黄河之水天上来,算不算超标损耗!”
只见李白的影子猛地将手中的酒壶抛向半空,那酒壶在空中瞬间变大,无数晶莹剔透的灵气酒液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奔腾的洪流,席卷了整条回廊。原本潜伏在暗影里的几百个“夺才鬼”被这酒水一冲,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它们身上那些偷来的文气竟然被酒气瞬间点燃,化作一团团青紫色的火球,在夜空中噼啪作响。
“违规!严重违规!”魏正直在后面一路小跑,手里笔走龙蛇,“非法利用高度酒精类灵体进行大规模伤,且未申请环保评估!姜组长,你的一等奖金没了!”
钟馗已经没心思听他在后面念经了。他冲入偏殿,只见李白(本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案几旁,手里还抓着半只鸡腿。而在他的头顶,一个披着红色嫁衣、长发垂地的厉鬼正悬浮在半空。这厉鬼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大的嘴,正贴在李白的百会上,疯狂地吸食着那溢出的淡金色才情。
“那是千古恨,由天下所有落榜书生的怨念凝结而成的厉鬼!”阿福尖叫道,“它想吃了李白,取而代之,去改写它那满纸荒唐言的命运!”
“吃我徒弟?你胃口挺大啊!”李白的影子见状,酒意消了大半,化作一道白烟冲向那厉鬼。却见那红衣厉鬼猛地转头,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尖啸,一股强大的音波将影子生生震退。
“姜……姜钟馗……”红衣厉鬼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哀嚎,“凭什么……凭什么他能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而我等寒窗苦读、熬尽心血,最后却只能换来一张草席卷尸?这大唐的文脉,不公!不公哇!”
钟馗原本要刺出的一剑,在听到这句“不公”时,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
这股怨念,他太熟悉了。他在金殿之上撞柱时,心中回荡的不也是这两个字吗?如果不是阎王看中,他现在或许也是这“千古恨”中的一缕残烟。
“姜组长,犹豫时间超过三秒,判定为战斗迟疑,扣除本月绩效分5分。”魏正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钟馗身后,笔尖在账册上点点戳戳。
“魏正直,闭嘴!”钟馗猛地转头,那一刻,他眼中的赤红正气竟然带上了一丝悲悯,“你说得对,这世道确实有太多的不公。但你偷了他的才情,就能换来你的功名吗?你不过是把这份不公,变成了另一种恶!李白写诗,写的是这山河万朵,写的是这人情练达,你就算吃了他,你写出来的也只是充满死气的陈词滥调!”
“那我也要吃!我要让这盛唐的灯火,全为我熄灭!”红衣厉鬼疯狂地咆哮着,无数黑色长发化作利刃,对着钟馗攒射而去。
钟馗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举起剑,而是缓缓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镇魂秘术——吞天噬地!”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钟馗口中爆发。他不再是那个讲道理的书生,而是那个令百鬼胆寒的“驱魔真君”。那些足以切断精铁的长发刃尖,在靠近钟馗的一瞬间,竟然被那股至刚至正的气息强行扭曲,像面条一样被钟馗吸入腹中。
钟馗一边吞,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厉鬼。他的身体由于吸收了大量的怨念而迅速膨胀,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变得如同一尊暗红色的铁塔。
“你……你竟然敢生吞我?你会被我的怨念撑爆的!”厉鬼惊恐地想要后退。
“我姜钟馗生前死后,肚子里装的最多的就是怨!”钟馗一把抓住厉鬼的脖子,那张大脸凑到厉鬼面前,狰狞地一笑,“但我的正气,能把所有的怨,都炼成酒!太白兄,借你的才气一用!”
李白的影子心领神会,化作一团白光直接撞入钟馗的口。一瞬间,钟馗的周身爆发出一层璀璨夺目的银芒,诗气与正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浩瀚神威。
钟馗猛地闭嘴,一个响亮的响嗝打出。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红衣厉鬼,竟然被钟馗一个嗝给震散了。无数淡金色的才情余烬从它体内散出,轻柔地落回了醉梦中的李白体内。
偏殿恢复了寂静。钟馗身形缩小,恢复了原状,只是脸色有些发青,那是“生吞厉鬼”后的消化不良。
“嗝……魏副组长。”钟馗转过身,揉着肚子看着呆若木鸡的魏正直,“刚才这一招口头超度,按哪条律法扣钱?”
魏正直看着钟馗身上还没散去的银色光华,又看了看那本写满“违规”的账册,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地划掉了那一页,生硬地开口道:“大规模伤性超度……虽然极度不卫生,但由于保护了重要历史人物,判定为紧急避险及超常规执法。暂时不扣分。但姜组长,由于你生吞了厉鬼,你需要进行为期三天的心理卫生评估,我会全程监督。”
“还要监督?”钟馗一听,差点又想吐出来,“你是审计官还是跟踪狂啊?”
“我是你的副组长。”魏正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单片镜,“接下来,我们需要处理这一地碎瓦的赔偿问题。杜平先生,作为办事处的赞助商,请过来签收这张三千两白银的毁坏公物摊销单。”
杜平原本正猫在门口看热闹,一听这话,脸瞬间绿得像菠菜:“三千两?我是来赞助捉鬼的,不是来赞助翰林院装修的啊!”
“不签的话,我会如实向京兆府举报你家在大明宫附近违章搭建假山的丑闻。”魏正直语气平稳。
“签!我签!”杜平欲哭无泪,咬着牙在账单上按了个手印,“大哥,我觉得这个魏副组长,比刚才那个红衣厉鬼还要可怕一百倍……”
钟馗拍了拍杜平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翰林院房顶上对着月亮撒尿(或者说是在释放某种多余灵力)的李白影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含烟呢?”钟馗四处打量,却发现含烟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那翰林院高高的塔尖上,含烟撑着青伞,默默注视着正在为钱发愁的四人小组。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那是她刚才在乱局中顺手救下的。
“爹爹,你给钟馗选的这个对手……似乎不仅仅是审计那么简单啊。”含烟轻抚灵狐,自言自语道。
在那魏正直收起账册的一瞬间,含烟敏锐地捕捉到,那账册的最后一页,赫然画着一副复杂的阵法图。那是“锁魂阵”,而钟馗今晚吃掉的所有怨念,似乎都在那账册的感应下,悄悄地汇聚到了阵法的中心。
长安的夜,虽然暂时恢复了宁静,但更大的风暴,正从那厚厚的账本里悄然酝酿。
钟馗拎起昏昏欲睡的李白影子,对着杜平和阿福挥了挥手:“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应付这杠精的心理测评呢!”
“组长,心理测评是从现在开始的。”魏正直拿着毛笔紧随其后,“第一个问题:当你刚才吞掉那个女鬼时,你的内心是否产生了某种不正常的?请从一到十进行评分……”
“滚——!”
钟馗那暴躁的怒吼声,在长安的夜空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而这一夜,翰林院里的那位“诗仙”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见到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大汉,正拿着他的诗集,在大口大口地吃着什么,那大汉还对他咧嘴一笑,说:“太白,你的诗……味道挺冲啊。”
李白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丑得出奇,诗得惊人……好梦,好梦哇!”
次,长安邸报头条:翰林院昨夜雷鸣不止,疑似李太白诗兴大发,惊动文昌星君下凡。京兆府提醒广大市民,深夜创作请注意控制音量,以免打扰邻里休息。
而钟馗,正蹲在办事处门口,对着一份名为《地府公职人员心理健康自评表》的公文,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是否有报复社会的倾向……该选经常还是偶尔呢?”钟馗挠着虬鬓,一脸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