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以前在这儿当老师的事，你知道吗？”
我沉默了一秒：“她没跟我说过。”
赵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妈叫江雪梅，十六年前在这儿教语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辞职了。”
“什么事情？”
“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没来。”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晚星，我不管校长的事是不是你的。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个学校有很多人跟王校长关系很好。你在这里，会很难。”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挥挥手，“回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站在那儿，看到我就散了。
我回到教室，发现我的课桌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叛徒。”
我看了一眼，没擦。
坐下，继续听课。
放学的时候，我没等到我妈。
她发消息说今天加班，让我自己回家。
我一个人走出校门。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过头。
四个女生，穿着育才中学的校服。
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厕所里那个带头的。
“林晚星，是吧？”她说。
“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她笑了笑，“听说你不肯承认是你举报的王校长？”
“因为不是我。”
“不是你？”她走近一步，“那是谁？”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冷笑，“你妈被王校长开除了，你来的第一天他就被抓了，你还敢说不知道？”
“我妈没有被开除，是自己辞职的。”
这句话是我临时编的。因为我确实不知道真相。
“辞职？”那女生笑了，“你妈骗你的吧？当年她是怎么走的，整个学校都知道。”
我没说话。
她又走近一步：“我告诉你，王校长的女儿王诗涵，是我闺蜜。你举报她爸，就是跟我作对。你最好主动去道歉，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不道歉，”我说，“因为我没举报。”
“你……”
“让开。”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林晚星，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头。
晚上回到家，我妈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等她。
八点，九点，十点。
十点半，她终于回来了。
“妈，”我说，“我们谈谈。”
她愣了一下：“谈什么？”
“谈你和育才中学。谈你和王建国。”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告诉你。”
3.
我妈说，她是1993年从师范大学毕业的。
分配到育才中学，教高一语文。
那时候她才22岁，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育才中学是全市最好的学校，能分到那儿，我高兴坏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王建国那时候还不是校长，是教务处副主任。三十出头，很有手段。”
“什么手段？”
“会来事儿，”她说，“上面有人，下面有关系。谁家孩子想进育才，找他准没错。”
我听出了一点端倪：“他收钱？”
“那时候还不敢明着收。但逢年过节，礼物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