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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侯府沈鸢全文免费阅读地址汇总

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

作者:风原呀

字数:20937字

2026-02-15 06:14:32 完结

简介

《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宫斗宅斗小说,作者“风原呀”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侯府沈鸢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完结,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侯爷说我善妒,送去家庙清修两年。

归来时,府里早换了天地。

新人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在主位,柔声细语:“姐姐,我身子重,往后这正院就让给我可好?”

七岁的嫡女躲在母身后,怯生生扯我衣角:“母亲,我可以叫苏姨娘为二娘吗?她给我做桂花糕吃。”

婆母敲着拐杖:“你若真为侯府着想,就该主动让贤。苏氏怀的可是侯爷唯一的骨肉。”

我笑着点头,亲手收拾了自己的嫁妆箱笼,搬去后罩房。

侯爷终于正眼看我,欣慰道:“病了两年,倒是把性子病好了。”

他们不知道——

我确实病了两年。

病到终于想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最净的了断,不是争,不是闹。

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认了命。

等他们把心肝宝贝捧上云端,我再亲手抽掉他们脚底最后一块砖。

今夜中秋家宴,阖府赏月。

我给侯爷斟的酒里,加了点让他此生再也生不出的药。

给苏氏的安胎药里,换了副让她一尸两命的方子。

给婆母的安神茶里,放了让她长睡不醒的引子。

至于我那“嫡女”——

她本就是我当年难产死后,庶妹从庄子上抱来充数的野种。

月圆人团圆。⁡⁣‌

黄泉路上,记得谢恩。

……

沈鸢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家庙。

门推开时,光刺得她眼眶发酸。身后传来老尼姑不咸不淡的送别语:“施主,往后——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

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碾了一遍,碾成齑粉,吹散在风里。

来接人的是侯府的老嬷嬷,姓周,从前在她跟前伺候过,如今见了她只垂着眼皮,行礼都潦草得可怜:“夫人,请上车吧。”

沈鸢没计较。

两年前她被送出府时,周嬷嬷站在送行的人群里,连头都没敢抬。

她不怪谁。

这世道,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谁愿意沾一身湿?

马车晃悠悠往京城走。沈鸢掀开帘子,看外头掠过的田野村庄,忽然想起离府那天的情形。

腊月十三,雪下得很大。

她跪在正堂里,膝盖硌着冰凉的青砖,听着婆母一条条数她的罪状。

“善妒。容不下人。”

“无出。进府三年,肚子没动静。”

“顶撞侯爷。夫妻失和,是为不贤。”

每一条都钉得死死的。她想辩,张嘴却看见萧衍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那是她的夫君。⁡⁣‌

是她十六岁出嫁时,亲手替她掀盖头、说要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雪落了她满身,也没人来拂一下。

后来她被押上车,隔着帘子听见婆母还在念叨:“送得远些,别丢侯府的脸。”

她没哭。

眼泪这东西,流了也就不值钱了。

“夫人。”

周嬷嬷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沈鸢回过神,发现马车已经停了。

侯府的角门敞着,里头探出半个脑袋,是门房上的小厮,见了她也不出来迎,缩回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鸢下了车,踩着青石台阶往里走。

周嬷嬷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了口:“夫人,那个……苏姨娘在正院住着呢,要不您先去后罩房歇歇脚,等侯爷回来再……”

“苏姨娘?”

周嬷嬷脸色变了变,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索性全交代了:“是侯爷去年纳的……如今怀着身子,七个月了,侯爷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把正院都腾出来给她养胎。”

沈鸢脚步顿了顿。

正院。

那是她当初的院子,她一砖一瓦看着修缮的。院子里种着她从娘家移来的海棠,窗下摆着她亲手描的缠枝莲纹瓷瓶。

如今都成了别人的。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

周嬷嬷追上来:“夫人,您……您不去后罩房?”

“去正院看看。”

“可是——”⁡⁣‌

沈鸢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周嬷嬷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那眼神说不上凶狠,甚至算得上平静,可就是让人脊梁骨发凉。像一潭死水,底下不知道沉了多少东西。

正院的门虚掩着。

沈鸢推开,海棠树还在,只是落了一地的叶子,没人扫。廊下晒着几件小衣裳,艳红的肚兜,纹的软鞋,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屋里传来说话声,娇娇糯糯的,带着笑。

“姨娘,您看这料子好不好?侯爷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说给您做身新衣裳,等小少爷满月时穿。”

“搁那儿吧。”另一个声音懒懒的,“这些个俗物,也就你们当宝贝。去把昨儿个炖的燕窝热一碗来,我这会儿嘴里没味。”

“是。”

脚步声往门口来。沈鸢没躲。

门帘掀开,一个穿青缎比甲的丫鬟探出头,见了她愣住,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谁?怎么闯到正院来了?”

沈鸢没答话,目光越过她,落在屋里。

临窗的软榻上歪着个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鹅蛋脸,眉眼生得柔媚,穿着身藕荷色的寝衣,肚子高高隆起,一只手搭在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攒盒点心,白瓷碗里的燕窝还冒着热气。

女人也看见了她,愣了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是姐姐回来了呀。”

她撑着腰慢慢坐起来,做出要下榻的样子,嘴上说着客气话:“姐姐快进来坐,我这身子重,就不起来行礼了。春杏,愣着什么?还不给姐姐倒茶?”

沈鸢站在原地没动。

那丫鬟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屋里一时静下来,只剩廊下的风声。

苏姨娘也不装了,靠回榻上,拿团扇遮着嘴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开口:⁡⁣‌

“姐姐别见怪,我这院子小,怕委屈了姐姐。侯爷说了,后罩房那边清净,让姐姐先住着。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往后再说。

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沈鸢终于动了。

她抬脚跨过门槛,一步一步往里走。靴底踩在地砖上,不紧不慢,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苏姨娘的笑容僵了僵,手里的团扇捏紧了。

沈鸢走到榻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脸。看着这肚子。看着满屋子的绫罗绸缎、燕窝补品。

“苏姨娘。”她开口,声音平得像一碗凉透的白水,“这院子住得可舒坦?”

苏姨娘梗着脖子没答话。

沈鸢等了三息,笑了。

那笑容浅浅的,只是嘴角往上抬了抬,眼睛里却一点光都没有。

“舒坦就好。”她说,“好好养着,别辜负了这份福气。”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个人。

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簇新的袄裙,怀里抱着个布老虎,跑得气喘吁吁。抬头看见沈鸢,先是愣住,随即往后缩了缩,躲到廊柱后面去,只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鸢脚步停住。

那张脸她认得。是她养了四年的女儿。

虽然不是亲生的——当年她进府三年无出,婆母做主从庄子上抱来的孩子,记在她名下充作嫡女。她待她如珠如宝,病了整夜守着,哭了抱在怀里哄,把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她身上。

小姑娘也看着她,眼神陌生又躲闪。⁡⁣‌

沈鸢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小名。

还没出声,小姑娘忽然回过头,朝着屋里喊:

“二娘!二娘!你看我捡的小老虎!”

屋里传来苏姨娘的笑声:“跑慢些,别摔着。春杏,带姑娘去洗手,洗完了来吃点心。”

小姑娘撒腿就跑,从沈鸢身边擦过去,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二娘。

沈鸢站在原地,把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

二娘。

原来是这么叫的。

周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夫人,您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家不懂事……那苏姨娘嘴甜会哄,姑娘跟她亲些也是难免的……”

难免的。

沈鸢没说话,抬脚往外走。

正院外头站着个人。

五十来岁的老妇人,穿着酱色褙子,手里拄着紫檀拐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眉眼生得严肃,嘴角往下耷拉着,像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

是婆母萧老夫人。

沈鸢屈膝行礼:“母亲。”

萧老夫人没叫起,上下打量她两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回来了?瘦了些。可见庵堂里没亏待你。”

沈鸢直起身,垂着眼:“托母亲的福,一切都好。”

“好就好。”萧老夫人顿了顿拐杖,“既然回来了,有几句话我说在前头。苏氏怀了身子,那是侯府唯一的骨血,你掂量着些,别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沈鸢不说话。

萧老夫人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松了松:“你是个明白人,从前那些毛病改了就好。往后苏氏住正院,你住后罩房,井水不犯河水。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凡事以她为先。你若能做到,侯府还容得下你。”

沈鸢抬起头,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老夫人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又补了一句:“你看什么?”

“没什么。”沈鸢垂下眼,“母亲的话,儿媳记下了。”

萧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丫鬟走了。

沈鸢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天色暗下来,起了风。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摇摇摆摆。

周嬷嬷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天快黑了,要不先去后罩房歇着?奴婢让人烧些热水来……”

“侯爷呢?”沈鸢忽然问。

周嬷嬷一愣:“侯爷……侯爷在衙门当值,这个点怕是快下衙了。”

沈鸢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往后罩房的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后,周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噤。

两年不见,夫人的性子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受了委屈,虽然忍着,眼睛里总还有些东西——是不甘,是期盼,是还想争一争的念头。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净净的,像一口枯井。

天彻底黑了。⁡⁣‌

后罩房的灯亮起来,昏昏黄黄的一小团。

沈鸢坐在窗前,借着这点光,慢慢展开一卷纸。

是今早在马车里买的。

普通的宣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抄起来。

纸上写的是经文。

《地藏菩萨本愿经》。

她抄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墨迹了,再翻下一页。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后罩房门口。

门被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沈鸢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石青色的官袍,身量颀长,面容冷峻。眉眼还是从前那副模样,只是眉心多了两道竖纹,显是这两年心的事不少。

是萧衍。

她的夫君。

萧衍站在门口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随即移开,落在桌上的经卷上。

“在抄经?”

沈鸢搁下笔,站起身来,屈膝行礼:“侯爷。”

萧衍走进来,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皱眉放下。

“茶凉了。”

沈鸢站着没动。⁡⁣‌

萧衍抬眼,语气淡淡的:“病了两年,连茶都不会沏了?”

沈鸢垂下眼,没有说话。

萧衍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心那两道竖纹更深了些。他想起从前,这女人最是会来事,他进门便迎上来,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殷勤得让人心烦。

如今倒是安静了,安静得像个木头人。

也好。

他喝了口凉茶,开口道:“苏氏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那就好。”萧衍放下茶杯,“她身子重,脾气难免娇些,你多担待。正院让给她住,你没意见吧?”

沈鸢摇头。

萧衍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难得软了几分:“你总算懂事了。当初送你出去,也是为你好。你这性子太烈,留在府里迟早要出事。如今清修两年,倒是把性子修好了。”

沈鸢垂着眼,不说话。

萧衍又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从前吵吵闹闹的烦,如今这死水一潭的模样,也让人提不起兴致。

他站起身:“往后好好过。缺什么让人去账上支。苏氏那边,你多照看着些,别让人说闲话。”

说完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明中秋,府里摆宴。你身子不好就别往前凑了,在屋里歇着吧。”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鸢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烛火又晃了晃,差点熄灭。⁡⁣‌

她伸出手,稳住火苗,然后坐下来,继续抄经。

墨香淡淡地散开。

她抄得很慢,很认真。

一行,又一行。

直到夜深人静,满城灯火渐次熄灭。

她搁下笔,看着抄完的那一页。

经文下面,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中秋月圆,阖府团圆。”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这一页撕下来,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边,慢慢往上爬。

字迹在火光里扭曲,消失,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落在桌上。

沈鸢看着那撮灰,嘴角微微弯起来。

窗外,月亮正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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