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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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盛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早上,孟屿是被周远航摇醒的。
“起床起床!分班名单贴出来了!”
孟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周远航已经穿戴整齐,一脸兴奋。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几点?”
“六点半!快起来,一会儿人多了!”
孟屿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昨晚睡得不好,梦里全是那个女生的笑脸。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周远航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里有股湿的草腥味,场上的草叶上挂着露水,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分班名单的。
周远航挤进去,孟屿站在外围等着。
“孟屿!”周远航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咱俩一个班,305!”
孟屿松了口气。
“还有……”周远航继续往下看,“燕垚……林知意……姜好……陆晨阳……咱班名字都挺好听的。”
燕垚。
孟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昨天那个女生。
会是巧合吗?
“走走走,去教室看看!”周远航挤出来,拉着他就往教学楼走。
305在教学楼三楼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孟屿走进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正低头看书,看不清脸。
他和周远航挑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不错。”周远航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后面靠墙,能睡觉。”
孟屿没应声,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的拖着箱子,有的背着书包,脸上都带着差不多的表情——有点茫然,有点不甘,又有点期待。
那个瘦高的男生也进来了,就是昨天在报名处排在前面那个。他扫了一眼教室,在孟屿前面一排坐下,转过头来。
“嘿,又见面了。”他笑了笑,“我叫陆晨阳。”
“孟屿。”
“周远航。”周远航凑过来,“你也是复读的?”
“嗯。”陆晨阳点点头,“从二中来的。”
“二中?那学校不错啊。”周远航说。
陆晨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孟屿的目光越过他,继续看着门口。
然后他看见她了。
她走进来,背着昨天那个箱子上的书包,穿着净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教室,然后往前面走去。
孟屿的目光跟着她。
她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下,把书包放到桌上,转头看了看窗外。晨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整理书包。
“看什么呢?”周远航凑过来。
孟屿收回目光,“没什么。”
“不会是看女生吧?”周远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那个?第三排靠窗那个?”
孟屿没说话。
周远航仔细看了看,“还行,挺清纯的。不过太远了,看不清楚脸。”
孟屿没理他。
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女生,戴着眼镜,安安静静的。她走到第三排,在燕垚旁边坐下,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接着又进来一个女生,比前两个都活泼,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她看了看教室,径直走到第三排,在燕垚后面坐下,然后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开始说话。
周远航数了数,“咱班女生好像就这几个。”
孟屿没应声,只是低头翻开刚发的教材。
七点半,班主任进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教案。他走到讲台前,放下东西,扫视了一圈教室。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周明恕。”
他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周明恕说,“高考失利,或者没考上理想的学校。但我要告诉你们,复读不是失败,是给自己多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一年会很苦,会比你们想象的更苦。但如果你们能熬过去,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的同学喊一声‘到’,让我认识一下。”
他拿起名单。
“周远航。”
“到!”周远航声音洪亮。
“陆晨阳。”
“到。”
“孟屿。”
孟屿愣了一下,“到。”
“燕垚。”
第三排那个女生举起手,“到。”
声音轻轻的,像夏天的风。
孟屿看着她的后脑勺,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燕垚。
原来她叫燕垚。
—
点完名,周明恕讲了接下来的安排:上午发教材,下午开班会,明天正式开始上课。然后他走了,留下满教室的人大眼瞪小眼。
周远航捅了捅孟屿,“出去转转?”
“不去。”
“那我去了。”周远航站起来,又看了看前面,“陆晨阳,去不去?”
陆晨阳回过头,“去哪儿?”
“小卖部。”
“行。”
两人走了,教室里剩下孟屿和几个不认识的人。
孟屿低头翻着刚发的教材,眼睛却忍不住往前瞟。燕垚和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应该就是林知意——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后面那个活泼的女生——应该是姜好——趴在桌上,好像在补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燕垚的侧脸上。她偶尔低下头,马尾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偶尔抬起头,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好看。
孟屿看了很久,直到她突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孟屿来不及躲开,就那么看着她。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笑,又转回去了。
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假装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中午放学,周远航和陆晨阳回来了。
“吃饭去?”周远航问。
孟屿点点头。
三个人往外走,经过燕垚座位的时候,姜好突然抬起头,“哎,你们去哪儿吃?”
“校门口。”周远航说。
“带上我们呗。”姜好站起来,拉了拉燕垚,“我们也去。”
燕垚有点不好意思,“姜好……”
“走吧走吧,人多热闹。”姜好又拉了拉林知意,“知意也去。”
林知意笑了笑,“好。”
于是六个人一起出了教室。
孟屿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燕垚的背影。她的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偶尔她侧头和姜好说话,能看见一点侧脸的轮廓。
出了校门,周远航问:“去哪家?”
“昨天那家吧。”孟屿说。
“柳姐饭店?”周远航看他一眼,“行。”
进了店,柳姐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们,笑了,“哟,来这么多人。”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T恤,扎进牛仔裤里,显得腰很细。围裙系在腰间,领口有点低,弯腰擦桌子的时候能看见一点锁骨。
“柳姐。”周远航打招呼。
“老位置?”柳姐看了眼他们。
“行。”
六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孟屿和燕垚正好面对面。
柳姐拿着菜单过来,放到桌上,“想吃什么?”
姜好接过菜单,和燕垚、林知意凑在一起看。周远航凑过去,“点个水煮肉片,他家这个好吃。”
“辣吗?”燕垚问。
“微辣。”
“那行。”
点了四个菜,柳姐收了菜单,转身走了。
孟屿低着头,看着桌面。桌面上有油渍,还有不知道谁刻的字:“复读狗,加油。”
他盯着那几个字发呆。
“孟屿。”姜好叫他。
他抬起头。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一中。”
“一中?”姜好眼睛亮了,“我也是!”
孟屿点点头。
“那你认识……”姜好说了个名字,孟屿摇头。
“不认识也正常,我们那届人多。”姜好说,“你考了多少分?”
气氛有点僵。
周远航打圆场,“问这个嘛,都来了就别提分了。”
姜好也意识到不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嘴快。”
“没事。”孟屿说。
燕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好像有点什么。孟屿没看懂,但被她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有点慌。
菜上来了,大家开始吃饭。姜好话多,一直说个不停,周远航跟着搭腔,陆晨阳偶尔两句,林知意安安静静地吃,燕垚也话不多,只是听。
孟屿低头吃饭,偶尔抬眼,每次都正好撞上燕垚的目光。她很快移开,耳朵有点红。
柳姐过来添水,经过孟屿身边,弯腰的时候胳膊碰到他肩膀,“够不够吃?”
孟屿往后躲了一下,“够了。”
柳姐笑了笑,走开了。
姜好看了眼柳姐的背影,小声说:“这老板娘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周远航说。
“你少看。”姜好白他一眼。
周远航莫名其妙,“我就看看怎么了?”
姜好没理他,转头问燕垚,“你觉得呢?”
燕垚愣了一下,“什么?”
“老板娘好不好看?”
燕垚看了眼柜台后面的柳姐,“好看。”
姜好笑了,“你也就会说好看。”
—
吃完饭回到教室,离下午班会还有一会儿。孟屿坐在座位上,拿出MP3,戴上耳机听歌。
周远航在跟陆晨阳聊天,聊的是篮球。
孟屿听着歌,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场,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叫喊声隐约传来。
他想着今天的事。
她叫燕垚。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
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看了他好几次。
她会记得他吗?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别想了。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转过头,是姜好。
“孟屿,燕垚让我问你,你数学好吗?”
孟屿愣了一下,“还行。”
“那你能不能教教她?她数学不太好。”姜好眨眨眼,“我也顺便听听。”
孟屿看了看前面,燕垚正低着头,好像在看书,但耳朵红红的。
“好。”他说。
姜好笑了,“那行,等会儿自习课,你们俩——不对,我们仨——一起学。”
她转身走了。
孟屿看着她走回座位,拍了拍燕垚,凑过去说了几句话。燕垚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孟屿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下午的班会,周明恕讲了一堆规矩:早读七点四十开始,晚自习到九点半,不许迟到早退,不许带手机……
孟屿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他看着前面的燕垚,她坐得很直,认真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想,这一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班会结束后,周明恕让大家自己安排,明天正式上课。
姜好转过来,“孟屿,现在有空吗?”
“有。”
“那来教我们数学。”她站起来,拉了拉燕垚,“走。”
三个人坐到一起,燕垚拿出数学卷子,上面有几道题打了叉。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道,声音轻轻的,“我不会。”
孟屿看了看,是道函数题。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你看,这个函数是这样的……”
他讲得很认真,燕垚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姜好坐在旁边,刚开始还听着,后来就玩起手机来。
讲完一道,孟屿问:“懂了吗?”
燕垚点点头,“懂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谢谢你,孟屿。”
孟屿愣了一下,“不客气。”
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题。
孟屿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忽然想起昨天帮她扶箱子的那个瞬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现在知道了。
燕垚。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窗外,夕阳慢慢往下沉,把整个教室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叫喊声隐约传来。
孟屿想,这个夏天的尾巴,好像也没那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