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让弟弟也出一些吧？”
“你弟刚结婚，哪有钱？你是姐姐——”
又是这句话。
我出了十二万。
装修了三个月。
新屋顶，新厨房，新卫生间，客厅贴了地砖。
装修完的那天，我去看了一眼。
最大的房间刷了新漆，摆了张大床。
弟弟的婚房。
我装修的。
第二大的房间给了父母。
我问：“我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呢？”
母亲说：“改成储物间了。你又不住家里。”
我没说什么。
那天走的时候，弟弟在看电视。
嫂子在刷手机。
没有人说谢谢。
过了两年，父亲查出心脏病。
要做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住院费，一共二十三万。
父母的存款只够出五万。
母亲又给我打电话。
“你弟弟那边……你也知道他的情况……”
我说：“他什么情况？”
“他做生意赔了钱，手头紧。”
“多紧？”
母亲没回答。
我出了十八万。
手术很成功。
父亲住院一个月，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去照顾。
弟弟来了两次。
第一次来了半小时，放了一箱牛。
第二次来了二十分钟，签了个字就走了。
母亲说：“你弟弟忙。”
我没说话。
父亲出院那天，弟弟来接。
母亲拉着弟弟的手，当着我的面说了一句话。
“还是儿子靠得住。”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父亲换下的脏衣服。
十八万。
半个月的假。
还是儿子靠得住。
又过了一年，弟弟说要做生意。
开了个烧烤店。
三个月就亏了。
不是小亏——一共亏了三十万。
弟弟找父母要钱。
父母没有了。手术花光了存款。
母亲找我。
“秀芳，你借你弟十五万，他周转一下。”
“十五万？”
“他签借条给你。”
“妈，之前爸借我的三千块还没还呢。”
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你跟你爸计较三千块钱？他养了你二十年！”
我深呼吸。
“好。十五万。让弟弟签借条。”
弟弟签了。
期：2019年6月。
到现在，五年了。
一分没还。
我算过一笔账。
十五年来，我为这个家花的钱——
学费支援：一万八。
过年过节红包、礼品、孝敬钱：约七万。
翻修房子：十二万。
父亲手术费：十八万。
借给弟弟：十五万。
零零碎碎的常支援：约九万。
总计：六十二万八千。
将近六十三万。
弟弟出了多少？
我数过。
一箱牛。
一束塑料花。
四次在家吃饭没洗碗。
和一句“姐，你先垫着，回头我还你”。
回头是多久？
二十六年了。
4.
拆迁的消息传了大半年了。
村里人都在讨论。
我家的老房子，两层自建房加一个院子，按面积补偿，大家都在说至少四五百万。
我跟张磊提过一次。
“拆迁款下来，怎么着也有我一份吧？那房子我出了十二万翻修的。”
张磊说：“那肯定的。你的户口以前不也在老房子吗？”
我的户口，结婚后迁到了张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