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铁青。
散场的时候，他拦在我前面。
“林小满，你行。”他盯着我，“现在拿奖了，牛了，看不上我了是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我曾经以为会在一起一辈子的人，现在站在我面前，像个小丑。
“周铭，”我说，“你知道这三年，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他不说话。
“不是你给她买茶，不是你们去看电影，甚至不是她画我朋友的那些画。”我顿了顿，“是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我画什么，你想什么，我为什么半夜睡不着——你都不知道。”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老贺旁边。
老贺把麻辣烫递给我，说：“趁热吃，凉了腥。”
我接过来，吃了一口。香菜放多了，辣子少了，跟他平时买的不太一样。
“今天这个……是我自己煮的。”他挠挠头，“寻思你拿奖，得吃点不一样的。”
我看着碗里的蛋花，愣了好几秒。
然后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老贺，”我说，“这汤多少钱？”
“啊？没多少钱，就……两块五？”
“两块五。”我重复了一遍。
比周铭那碗，还便宜五毛。
七
六月，学校论坛上突然出现一个帖子。
标题叫《油画系金奖得主林小满的那些事儿》，发帖人是个刚注册的小号。
帖子内容很详细：说我大一就勾引周铭，说他为了我甩了前女友；说我知道苏檬和周铭走得近就嫉妒报复，故意在晚会上让人难堪；说我那幅《对岸》是抄袭的——抄袭一个叫林瑶的往届毕业生。
最后一条最狠。
林瑶，五年前从美院毕业，拿过全国美展银奖，现在在意大利做驻留艺术家。
帖子下面有人跟帖：“对对对，我见过林瑶的画，风格确实像。”
有人说：“难怪林小满突然就拿了金奖，原来是抄的。”
还有人艾特了学校官号：“这事得查查吧？”
我正在画室里调色，手机震个不停。打开一看，三十多条消息，全是问我怎么回事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老贺在旁边吃麻辣烫，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这谁发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谁。
八
我没回消息，也没发声明。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画画。
第二天，辅导员找我谈话。
“小林，论坛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有点复杂，“学校这边需要了解一下情况。你和林瑶……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的画……”
“我自己画的。”我看着她，“每一笔都是我画的。”
辅导员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事没完。
下午，系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推开门，我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长头发，穿一件灰色棉麻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