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内心OS:今天这是什么剧本?昨天刚破了偷狗团伙案,今天又来家庭伦理剧?
这年头当个宠物殡葬师,怎么跟居委会大妈似的?
“姑娘,你先别哭,慢慢说。”林晓赶紧递上纸巾。
女孩接过纸巾,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叫李小雨,今年19岁……这是我养了两年的仓鼠,豆豆……昨天……昨天我妈把它……摔死了……”
说到这儿,李小雨又哭了起来。
“等等。”苏晚眉头一皱,“你确定是你妈故意摔的?”
“确定!”李小雨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愤怒,“昨天我放学回家,看到豆豆的笼子摔在地上,豆豆躺在旁边,已经……已经没气了……我妈还在旁边打扫卫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有问你妈为什么吗?”林晓小声问。
“问了!”李小雨越说越激动,“她说是她不小心碰倒的……但我本不信!笼子那么重,怎么可能随便碰一下就摔成那样?而且……而且她一直反对我养仓鼠,说什么’脏”臭”浪费钱’……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说完,李小雨把怀里的小仓鼠放在桌上。
那是一只小小的三线仓鼠,灰白相间的毛色,此刻静静地躺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苏晚看着这只仓鼠,心里一阵叹息。
“你想让我做什么?”苏晚轻声问。
“我想……我想知道豆豆临死前是什么感受……它是不是很痛苦……它有没有怪我……”李小雨哽咽道,“我还想……我想问问它,我妈是不是真的故意摔死它的……”
“好。”苏晚点点头,“我试试。”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小仓鼠身上,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一个软糯糯、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吱吱……小主人……豆豆好想你……”
是豆豆的声音。
苏晚在心里问:“豆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去世的吗?”
“记得……”豆豆的声音有些委屈,“昨天下午……小主人上学了……大主人(指李小雨的妈妈)来打扫房间……她拎起我的笼子……然后……然后就摔在地上了……我好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晚心里一紧:“豆豆,你觉得大主人是故意摔你的吗?”
“不是……”豆豆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大主人不是故意的……她当时在讲电话……好像很着急……她一边讲电话一边拎笼子……然后就……就没拿稳……”
讲电话?
没拿稳?
苏晚若有所思。
“豆豆,你有什么遗愿吗?”
“有……”豆豆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豆豆想让小主人知道……大主人其实很爱她……大主人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来我笼子旁边,看我吃不吃东西……还会给我加水……虽然她嘴上说讨厌我……但其实……她是怕小主人养不好我……”
苏晚心里一震。
“而且……”豆豆继续说,“昨天大主人摔了我之后……她哭了……她抱着我哭了好久……嘴里一直说’对不起’……她还把我放在小盒子里……给我盖了小主人的手帕……”
苏晚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这不是“恶毒后妈”,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怎么样?”李小雨紧张地问,“豆豆说什么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豆豆说……你妈不是故意的。”
“什么?”李小雨愣住。
“豆豆说,昨天你妈在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拎笼子,结果没拿稳,笼子摔在地上。”苏晚轻声说,“它说,你妈当时很着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小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且……”苏晚继续说,“豆豆还说,你妈其实很爱你。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来看豆豆,给它加水、检查它吃没吃东西。虽然她嘴上说讨厌仓鼠,但其实是怕你养不好。”
“这……”李小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是……可是她明明一直骂我……说我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玩……”
“那是因为她关心你。”苏晚叹了口气,“你妈应该是那种’不太会表达爱’的人。她嘴上说讨厌,心里却在默默关注你的一切。”
“豆豆还说……”苏晚顿了顿,“你妈在摔了笼子之后,哭了很久。她抱着豆豆,一直说’对不起’。她还把豆豆放在这个小盒子里,盖上你的手帕。”
李小雨低头看向盒子里的豆豆,忽然注意到那条粉色的小手帕——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手帕,后来找不到了,没想到被妈妈收起来了。
“妈妈……”李小雨捂住嘴,泣不成声。
—
半小时后。
林晓给李小雨倒了杯热水,小声说:“小雨,你要不要……给你妈打个电话?”
“我……”李小雨犹豫了。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一眼看到李小雨,立刻冲过去:“小雨!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妈……”李小雨一愣。
中年女人正是李小雨的妈妈,李梅。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朴素,脸上带着焦急和疲惫。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李梅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皱起眉头,“宠物殡葬屋?你……你不会是想给那只仓鼠办葬礼吧?”
“妈……”李小雨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真是的……”李梅叹了口气,“妈昨天真不是故意的……妈当时在接你姥姥的电话,她说她摔倒了,我一着急就……”
“姥姥摔倒了?”李小雨惊呼,“严重吗?”
“还好,就是扭了脚。”李梅摆摆手,“但你姥姥一个人住,我担心她,就赶紧打电话问情况……结果手一抖,笼子就……”
说到这儿,李梅的眼眶红了:“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妈知道你喜欢那只仓鼠……妈也……妈也挺喜欢它的……”
“妈……”李小雨再也忍不住,扑进妈妈怀里,大哭起来。
“对不起……妈……我错怪你了……”
“傻孩子……”李梅抱着女儿,眼泪也流了下来,“妈也有错……妈不该总是凶你……妈就是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苏晚和林晓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小雨擦眼泪,转头看向苏晚:“苏老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不用谢。”苏晚笑了笑,“这是豆豆告诉我的。”
“豆豆……”李小雨看着盒子里的小仓鼠,轻声说,“豆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和妈妈和好……”
就在这时,苏晚脑海里又响起豆豆软糯糯的声音——
“吱吱……小主人……豆豆好开心……豆豆的遗愿完成了……豆豆可以安心走了……”
“等等,豆豆。”苏晚在心里问,“你还有什么想对小主人说的吗?”
“有……”豆豆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豆豆想说……小主人以后要乖乖的……不要总惹大主人生气……大主人虽然嘴巴凶……但心很软……小主人要好好爱她……”
“还有……”豆豆停顿了一下,“豆豆想说……小主人的成绩单……藏在床底下……大主人早就知道了……但她没说……因为她相信小主人会努力的……”
苏晚:“???”
好家伙,原来还有这一出?
“豆豆还说……”豆豆的声音越来越轻,“大主人昨天晚上……偷偷在网上查了好久……怎么做仓鼠的墓碑……她想给豆豆做一个……但是不知道怎么跟小主人说……”
苏晚心里一暖。
“我知道了,豆豆。”苏晚轻声说,“我会转告小主人的。你安心走吧。”
“吱吱……谢谢苏晚姐姐……豆豆走啦……”
豆豆的声音渐渐消失,仿佛一阵微风,轻轻飘走了。
苏晚睁开眼睛,看向李小雨:“豆豆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李小雨紧张地问。
“豆豆说,让你以后乖乖的,不要总惹你妈生气。”苏晚笑了笑,“它说,你妈虽然嘴巴凶,但心很软,让你好好爱她。”
李小雨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还有……”苏晚看了一眼李梅,“豆豆说,你妈其实早就知道你把成绩单藏在床底下了,但她没说,因为她相信你会努力的。”
“什么?!”李小雨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妈妈。
李梅别过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妈……妈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主动坦白……”
“妈……”李小雨又哭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好好好……”李梅抹了抹眼角,“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
“对了。”苏晚补充道,“豆豆还说,你妈昨天晚上偷偷在网上查怎么做仓鼠墓碑,她想给豆豆做一个。”
“真的吗?”李小雨惊讶地看向妈妈。
李梅脸一红:“这……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豆豆跟了你两年,怎么也得有个安葬的地方……”
“妈……”李小雨再次扑进妈妈怀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傻孩子……”李梅拍了拍女儿的背,眼泪又流了下来。
—
一小时后。
李梅和李小雨在苏晚的帮助下,为豆豆定制了一个精致的小墓碑,上面刻着“豆豆,永远的家人”。
苏晚还帮她们制作了一个迷你骨灰盒,里面放着豆豆的骨灰和李小雨写的一封信。
“谢谢你,苏老板。”李梅握着苏晚的手,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和小雨可能还在冷战……”
“不用谢。”苏晚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李梅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这是殡葬费用……”
“不用了。”苏晚摆摆手,“这次就当是我送给豆豆的礼物。”
“这怎么行……”
“没事的。”苏晚坚持道,“豆豆的遗愿是让你们母女和好,现在遗愿完成了,我也很开心。”
李梅眼眶又红了:“苏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哈哈,大家都这么说。”林晓在一旁嘴,“我们老板可是青云市第一大好人!”
“林晓,你又皮。”苏晚白了她一眼。
送走母女俩后,林晓感慨道:“老板,今天这个案子好暖心啊。”
“是啊。”苏晚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很多时候,误会都是因为沟通不够。如果李小雨能早点问清楚,如果她妈能早点说明白,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矛盾了。”
“说得也是。”林晓点点头,“不过还好有豆豆在,不然她们还不知道要冷战多久呢。”
“嗯。”苏晚摸了摸桌上的小墓碑,“豆豆真是个好孩子。”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你好,我是青云市警方的刘队长。我听说……你能和去世的宠物沟通?”
苏晚和林晓对视一眼。
好家伙。
警察都找上门了?
“对……”苏晚试探性地问,“刘队长,有什么事吗?”
刘队长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我们最近接到一起案件……一只警犬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我们怀疑它临死前看到了凶手的脸……如果你能和它沟通……或许能帮我们破案……”
苏晚心里一紧。
警犬?
破案?
这……这是要进入“刑侦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