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去年我住院的事。
急性肠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给周远打电话。
他说他在出差。
“你先叫个120，我赶不回来。”
我一个人打了120，一个人去的医院。
输液的时候，林婉来了。
她给我带了粥。
“周远那个人，真是靠不住。”她一边喂我喝粥一边说，“下次有事你先打我电话。”
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
现在我知道了。
周远不是在出差。
他在翠湖雅苑。
而林婉之所以来得那么快——
因为她就住在城西。
那天是周四。
我住院的那天，是周四。
她是从他们的“家”，赶到医院来给我送粥的。
也许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老公说了一句“你前妻——哦不，你老婆住院了，我去看看她”。
他们是不是还笑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了另一件事。
那天的行车记录仪，我也调出来看了。
周远的确没有出差。
他下午两点到了翠湖雅苑。
晚上九点才离开。
我在医院输液输到凌晨一点。
他回到家是晚上十点。
他说：“飞机晚点了，刚落地，你好点了吗？”
我说：“好多了。”
他说：“那就好。明天我给你炖个汤。”
第二天他真的炖了汤。
鸡汤。
我喝了三碗。
觉得他真好。
现在想起那三碗鸡汤，胃里翻了一下。
5.
我没有打草惊蛇。
我开始查林婉的“创业公司”。
当初她来找我借钱的时候，哭得妆都花了。
“姐妹，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这个只要再投三十万就能启动，但是我没钱了。”
“你知道的，我爸妈在老家，帮不上忙。银行贷款又贷不下来。”
“我不好意思开口，但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找谁了。”
我二话没说，转了三十万。
连借条都没让她打。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十三年了。
我不需要借条。
现在我需要了。
我查了工商注册信息。
林婉的公司确实存在，注册资本十万元。
但是——
经营状态：存续。
参保人数：0。
年报：未公示。
一个没有员工、不交社保、不报年报的公司。
我又查了翠湖雅苑那套房子。
链家上能查到。
三室一厅，月租4500元。
租户名：林婉。
付款方式：每月银行转账。
我看着那个”4500″。
周远每月转给林婉8000。
4500是房租。
剩下3500，是生活费。
我的钱。
从我和周远的共同账户里出的。
而我借给她的三十万——
我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但我知道，绝对没花在什么“创业”上。
那家公司连个办公室都没有。
七十七万。
我花了七十七万，养了他们三年。
帮他们交房租。
帮他们过子。
帮他们在我眼皮底下经营另一段人生。
那天晚上，周远在客厅看电视。
我在书房翻银行流水。
翻着翻着，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最近三个月，周远从共同账户往他个人账户转了三笔钱。
五万。八万。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