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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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听筒里还夹杂着母亲隐约的啜泣声，可陈凡握着老式诺基亚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自乱阵脚。他先沉声打断了陈卫国语无伦次的叙述，语气坚定得像定海神针：“爸，你先别慌，听我说，一字一句都记清楚。”
“第一，立刻让在场的工作人员出具盖了县局公章的书面检测报告、整改通知书，执法全程必须录像，没有正规手续、执法证不全的人，谁也不能碰店里的货，更不许贴封条，敢硬闯就直接录像留证；第二，把咱们所有商品的进货单、品牌方的检疫合格报告、消防验收合格凭证全都找出来，分门别类整理好，一份都别落；第三，不管他们说什么、怎么激你，绝对别起冲突，一切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宿舍里三个室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陈凡瞬间冷下来的脸色，没人敢出声。陈凡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的冷意瞬间翻涌。
他走之前，超市的所有流程都卡得极严——食品全是从品牌方和一级经销商手里拿货，每一批次都有正规检疫报告，连临期商品都有专门的下架处理流程；消防设施每周都有专人检查，灭火器全是新换的合格产品，消防通道更是明确规定24小时不许堆货，绝不可能出现对方说的“食品菌落总数超标、消防严重不合格”的问题。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找茬，借着执法权给他下绊子。
他没有急着乱打电话找人，先翻出了之前县里高考表彰大会上，分管商贸的张副县长给他留的私人号码。当初县里把他这个省状元当成对外的金名片，张副县长亲自给他颁的奖，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在家乡有任何困难，随时找县里”。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陈凡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清，重点拎出了三个核心信息：一是利民超市是县里目前规模最大的民营零售企业，每月按时足额纳税，解决了十几个本地人的就业，是县里树的便民标杆；二是本次带队执法的市场监管局副局长刘军，与之前因恶意抬价、售假被群众举报查封的县供销社前主任王海涛是姻亲关系，而利民超市的崛起，直接挤垮了供销社的零售生意；三是对方出具的检测报告来自一家无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与超市留存的品牌方官方检疫报告、县疾控中心的抽检报告完全相悖。
“张县长，我人现在在北京，没法立刻赶回去，但我相信县里会给正规经营的民营企业一个公道。如果这件事得不到合理解决，我只能向市工商局和市信访办逐级反映情况了。”陈凡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过激的言辞，却字字都戳在要害上。
电话那头的张副县长听完，当场就沉了脸。
利民超市现在是县里的民营经济标杆，陈凡更是全县捧出来的省状元，现在有人拿着假报告，故意搞事，这不仅是打陈凡的脸，更是打县委县政府的脸！真要是闹到市里，县里的营商环境名声就全毁了。
“陈凡同学，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督办，今天之内一定给你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张副县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挂了电话就直接召集了县纪委、市场监管局局长、公安局局长开紧急会议。
不到半个小时，事情就迎来了惊天反转。
县市场监管局的局长亲自带着人赶到了利民超市，当场叫停了执法，对着满脸焦急的陈卫国夫妇连连道歉。经纪委现场核查，副局长刘军受亲戚王海涛唆使，伪造检测报告、滥用执法职权，当场就被停职接受纪委调查；消防大队同步到场核查，所谓的“灭火器过期、消防通道堵塞”，只是临时堆放在角落的周转纸箱，本达不到查封的标准，当场就出具了合格核查说明。
背后唆使搞事的王海涛，也因教唆国家工作人员、伪造公文，被公安机关直接立案调查。
不到半天时间，一场来势汹汹的查封危机，就被陈凡坐在北京的宿舍里，远程化解得净净。
晚上，陈卫国再次打来电话，语气里的慌乱彻底变成了佩服和松快：“凡凡，全都解决了！张县长下午还专门过来慰问，说以后谁敢找咱们超市的麻烦，直接找他！今天好多老百姓听说有人故意找事，都专门过来支持咱们，晚上结账，单营业额直接破了六万，创了纪录！”
陈凡笑着应下，又叮嘱父亲完善了进货台账双人复核、常巡检签字制度，把所有流程都留痕归档，彻底堵死了别人找茬的口子。
解决了老家的后顾之忧，陈凡彻底把全部精力，砸进了中关村的布局里。
他连着跑了整整一周，把中关村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遍，最终敲定了核心地段的一间临街门面，一百二十平，紧邻北大、清华的必经之路，人流量大，位置显眼，周边全是电脑门店，却没有一家做正规透明经营的。紧接着，他跑工商局注册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凡科科技，主营品牌电脑销售、定制装机、正版软件分销、企业网络搭建与全流程售后维护。
当时的中关村，遍地都是靠翻新件、水货、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小门店，客户买电脑全靠“赌运气”，不懂行的学生和个体户，十有八九要被坑，售后更是无人问津，出了问题回头找店家，人家直接翻脸不认人。陈凡从一开始就定下了死规矩：所有配件明码标价、全程透明装机、正品保障假一赔十、个人客户一年免费上门维护、企业客户专属定制化服务。
这套在十几年后早已是行业标配的模式，在1999年的中关村，堪称降维打击。
但入局的第一步，他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陈凡最先找的是联想北京分公司的渠道部，当时的联想已是国内电脑品牌的绝对龙头，拿下正规代理，就是给门店打上了“正品”的金字招牌。可负责渠道的王经理，见他是个刚上大一、不到二十岁的学生，连他递过去的运营方案都没翻开，就直接摆手拒绝，语气里满是不屑：“学生仔，中关村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品牌代理不是随便就能拿的，你有资金有渠道吗？别在这耽误我时间。”
旁边的几个渠道销售也跟着哄笑，眼神里全是看愣头青的轻蔑。
陈凡没有生气，也没有撂狠话，只是把方案往前推了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王经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第一，我今天可以先打二十万预付款，所有拿货先款后货，绝不拖欠；第二，我不光做散客零售，北大、清华、北航等十几所高校的校园渠道，还有北京中小企业的办公采购，都是我的核心目标客群；第三，我给你白纸黑字承诺，首月销量不低于100台，达不到约定销量，差价我自己全额补上。”
王经理看着方案里清晰的渠道规划、客群定位、营销方案，又看着陈凡当场通过银行柜台转过来的二十万预付款到账短信，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震惊。他在渠道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刚成年的学生，有这样的眼界、魄力，还有实打实的资金实力。
当天下午，王经理就亲自和陈凡签了联想北京地区的校园代理+零售授权协议，不仅给了他远超普通门店的拿货价，还额外申请了校园渠道专属的政策支持。
解决了货源这个最大的基，陈凡立刻开始招人。他在水木清华、未名BBS上发了招聘帖，招技术运维和销售，开出的底薪加提成，比当时中关村的平均水平高出三成，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绝不坑骗客户，诚信为先，技术过硬”。
来面试的人不少，其中最让陈凡眼前一亮的，是清华计算机系大三的学生李维。李维技术过硬，会装机、会做系统、能独立搭建企业局域网，还能写简单的办公自动化程序，之前在中关村的头部门店打过工，却因为看不惯老板用翻新件坑骗学生客户，和老板大吵一架直接辞了职。
两人在门店的毛坯房里聊了一下午，从中关村的行业乱象，聊到未来互联网的发展趋势，理念高度契合。陈凡当场就定下了李维，让他担任技术主管，负责门店的技术、售后和团队管理，还承诺给他门店的利润分红。
与此同时，苏晚晴也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知道他忙着开公司连轴转，她没抱怨半句他没时间陪自己，反而趁着没课的时候，帮他整理招聘资料、设计门店的宣传海报，甚至陪着他跑建材市场盯装修，累得满头大汗也从来不说一句苦。
夕阳下，装修工地的灰尘漫天，苏晚晴踮着脚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眼里的温柔像水一样：“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成了陈凡在陌生的京城打拼，最踏实的底气。
九月底，凡科科技正式开业。
开业前，陈凡就把营销铺得滴水不漏：针对北京十几所高校的学生，推出专属高性价比机型，凭学生证立减200元，免费上门安装系统、送正版办公软件，一年免费上门维修；同时在各大高校BBS发布了透明装机教程，把所有配件的拿货价、合理利润都标得清清楚楚，彻底打破了中关村盘踞多年的“信息差”黑幕。
开业当天，门店直接被挤得水泄不通。有慕名而来的高校学生，有看了宣传过来的个人客户，甚至还有不少小企业的采购人员，过来咨询办公电脑采购。和旁边那些乱糟糟、老板满嘴忽悠的门店不同，凡科科技的门店明亮整洁，所有配件明码标价，装机全程可视，技术人员耐心专业，不强行推销，只给最合适的配置建议，瞬间就赢得了客户的信任。
开业第一天，就卖出了12台整机，还有大量的配件、软件和维修订单，单营业额直接突破15万，创下了中关村新门店开业的单销售纪录。
而真正让凡科科技在中关村彻底站稳脚跟的，是开业第三天找上门的一笔百万大订单。
来人是北京一家大型外贸公司的行政总监张诚，一脸焦头烂额，进门就抓着陈凡问：“你们能不能做企业办公电脑全量采购+内部局域网搭建？100台电脑，还要配套加密邮件系统和文件共享系统，五天之内必须全部交付调试完毕，能做到吗？”
原来，张诚之前找了中关村的一家老牌门店做采购，结果对方用翻新件冒充全新件，装的系统全是捆绑病毒，局域网搭得一塌糊涂，刚用两天就全线瘫痪，公司的外贸订单都差点耽误。老板大发雷霆，限他五天之内必须全部重做，不然直接开除。他找了好几家门店，要么做不了复杂的企业加密系统，要么工期太长，要么就是他信不过，怕再被坑一次。
路过凡科科技的时候，看到门口“正品保障、企业专属定制、售后全程跟进”的标语，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了进来。
陈凡听完他的需求，当场就带着李维出了一套完整的落地方案：据外贸公司的岗位需求，分普通办公岗、设计岗、财务岗定制不同配置的电脑，搭建稳定的内部局域网和加密邮件系统，设置分级文件访问权限，五天之内全部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再付款，同时提供三年免费上门维护，24小时应急响应。
为了让张诚彻底放心，陈凡还拿出了联想的正规代理授权书，承诺所有配件全新正品，支持官方400查验，假一赔十。
张诚看着方案里清晰的配置、透明的报价、精准的工期和完善的售后承诺，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当场就和陈凡签了合同，付了30%的定金。
这笔订单，总金额高达98万，光是净利润就有近25万！
签完合同，陈凡立刻带着团队连轴转。白天，李维带着技术人员去客户公司现场勘测、布线、做网络规划；晚上，陈凡带着所有人在门店备货、装机、预装系统和专用软件，每一台电脑都经过48小时严格的压力测试，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整整五天五夜，团队所有人几乎没合过眼，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前，完成了100台电脑的安装调试，局域网、邮件系统、文件共享系统全部稳定运行，甚至还额外给客户做了网络安全防火墙，彻底解决了之前的病毒入侵问题。
张诚带着公司的技术部验收的时候，彻底惊呆了。不仅按时交付，完成度远超他的预期，电脑运行流畅，系统净稳定，网络加密做得滴水不漏。他当场就付清了全部尾款，还和凡科科技签了年度独家运维合同，把公司所有的IT业务全都交给了陈凡。
更重要的是，张诚在外贸圈子里人脉极广，经他口口相传介绍，短短一周内，又有四家外贸公司和凡科科技签了采购合同，总订单额直接突破200万！
一时间，凡科科技在中关村彻底打响了名气。所有人都知道，中关村来了个不到二十岁的京大学生，开的店不坑人、技术硬、服务好，不管是个人装机还是企业采购，都愿意找他。
不少之前靠坑蒙拐骗赚钱的门店，看着凡科科技的生意火爆，眼红得不行，却本学不来——他们没有正规的品牌代理渠道，没有过硬的技术团队，更没有陈凡这种诚信经营的长期理念，只能眼睁睁看着客户源源不断地往凡科科技跑。
月底算账的时候，李维看着财务报表，手都在抖：“凡哥，咱们开业不到一个月，扣掉所有成本，净利润就突破了40万！照这个势头，年底咱们就能把隔壁的门面也盘下来，扩成中关村最大的正规装机店！”
陈凡看着报表，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惊喜。
对他来说，电脑零售只是他入局互联网的敲门砖。他太清楚，随着互联网在国内的普及，接下来的几年，将是门户网站的黄金时代，而现在，新浪、搜狐、网易都还在起步阶段，整个中文互联网的内容市场，还是一片待开垦的蓝海。
他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刚兴起的各大高校BBS、四通利方论坛，眼底燃起了熊熊的野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陈凡，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散文稿子被《十月》杂志收录了！还有，学校的迎新晚会，我报名了主持，你一定要来给我捧场啊！”
陈凡的嘴角瞬间勾起温柔的笑意，眼里的锋芒尽数化作柔软：“好，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陈凡起身走出门店。看着中关村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楼，他知道，京城的第一站，他已经稳稳站住了。
但属于他的商业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