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周沉默了两秒，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平板，划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群聊的界面，群名叫“摄影爱好者交流群”。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站在一扇防盗门前，正在掏钥匙。
那是我。
照片的角度是偷拍的，距离很近，显然是在我住的那栋楼里拍的。
发送时间：三天前的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那天我加了一会儿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拿着平板的手指开始发冷。
“往下翻。”陆维周说。
我翻了。
下面是一串聊天记录，有人问“这个在哪”，有人发地址定位，有人问“独居么”，有人回“观察过了，独居”，还有人发了个“赞”的表情。
最后一条是周成发的，时间是昨天下午：“明天我去探探路，搞定了共享定位。”
我抬起头，看向陆维周。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点我一直没看清楚的眼底的情绪，现在清晰了。
是后怕。
“他约你在哪见面？”他问。
“就这家咖啡馆。”我的声音有点涩，“我没告诉他我住哪，约的是折中的地方。”
陆维周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他定位到你了。”
“什么？”
“你手机里那个远程控制软件，你猜他怎么装的？”他的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我心口上的石子，“你们加上微信的第一天，他给你发过一个链接，说是他们公司的产品介绍，让你帮忙点个赞。”
我想起来了。
那个链接我确实点过。当时页面加载失败，我还跟周成说打不开，他说没事，可能是系统问题。
“点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就拿到了你手机的部分权限。”陆维周说，“后来几天，他慢慢补齐了剩下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喉咙发紧。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没回答。
“陆维周，”我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在这？你怎么知道他在偷拍我？你怎么能远程控我的手机看到那些东西？”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你的手机里，有我装的定位软件。”
我愣住了。
“三年前装的。”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你有一阵子总加班，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回家，我不放心，就在你手机里装了个隐蔽的定位程序，可以实时看到你的位置，必要的时候还能远程开你的摄像头看一眼。”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后来分手了，”他继续说，“我没舍得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个点上，语气还是那么淡，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舍得删。
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我心口上的石头，又重又烫。
“你……”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装了三年？”
“嗯。”
“你一直在看我？”
“不是一直。”他终于抬起眼睛，“偶尔。你位置变动的时候会弹个消息，我看一眼。你手机电量低的时候也会弹，我怕你找不到充电的地方。”
我攥紧了桌沿，指甲陷进红砖粗糙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