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我买的。”
我深吸一口气。
“上个月你说牛没了,让我去买。”
“我去了超市,进口的没了,我就买了这个牌子的,想着给乐乐尝尝。”
“结果买回来你就说,这牌子不好,不让孩子喝,一直放冰箱里放着。”
刘晓燕的表情变了变,把手机放下。
“妈,您这什么意思?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
我把牛放在茶几上。
“我就是想说,这牛是我买的,我花的钱。”
刘晓燕腾地站起来,脸拉得老长,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虐待您似的!”
“再说了,您自己不也愿意吃吗?谁您了?”
“您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我们说什么了?”
“您那点退休金,够嘛的?”
“每个月贴补点怎么了?您不贴补自己孙子,贴补给谁?”
门开了,张建军提着菜走进来,皱着眉看看我俩,
“行了行了,别说了。”
“一进门就听你们吵,烦不烦?”
“妈,您也是,多大点事,至于吗?”
他把菜往桌上一放。
“您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做饭去,我饿了。”
“咱不说这个行吗?做饭做饭,我饿死了。”
刘晓燕在旁边冷笑一声。
“看见没?就会来这套。”
“一说什么就委屈,好像我们怎么着你了。”
“妈,我说话直,您别不爱听——您要真觉得委屈,您走啊,谁拦着您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2
第二天早上,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包。
那是我来的时候带的包,三年了,一直塞在床底下。
我从包的最底层翻出一张纸。
拆迁通知。
老家的房子,我爸妈留下的那个小院,去年就说要拆了。
我一直没跟建军说。
那房子虽然破,但地段好,拆迁能分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我攥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李主任吗?我是王桂香,老家那个院子的户主。”
“对,我考虑好了,拆迁的事,我签字。”
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抖。
我本来想着,等哪天我不行了,这院子就给建军。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儿子,我的东西早晚是他的。
可现在我不想给了。
中午,我去接乐乐放学。
乐乐突然抬头问我:“,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谁说的?”
“妈妈说的。昨天晚上她跟爸爸说,你越来越难伺候,不如让你回老家。”
乐乐又说:“你别走,你走了谁给我买雪糕?”
刘晓燕回家的时候,我正在包饺子。
她换了鞋,路过厨房,停下来看了一眼。
“妈,包饺子呢?”
“晚上建军加班,不回来吃了。我和乐乐在外面吃,您自己吃吧。”
说完,她进屋了。
我看着那一排排包好的饺子,愣了好一会儿。
晚上七点,刘晓燕带着乐乐出门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前是一盘刚煮好的饺子。
我吃了三个,吃不下了。
起身收拾的时候,我路过那间储藏室,推开门,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