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林医生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这不是普通的犯罪，这是反人类。”
她看着我，语气无比严肃。
“许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哲这样的人，极度自恋，且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他享受的，是掌控一切的上帝视角。”
“他放你走，给你希望，又让你绝望，这都是他游戏的一部分。”
“他在和你，和李睿，跳一曲致命的探戈。”
“他进一步，你们就得退一步。”
“他退一步，就是在引诱你们踏入更深的陷阱。”
我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和愤怒。
我曾经深爱的丈夫，是一个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怪物。
我们短暂的沉默，被李睿同事的下一句话打破。
“老大，还有个情况。”
“就在半小时前，周哲报警了。”
“报警了？”李睿皱眉。
“对，他说他妻子精神失常，离家出走，请求警方协助寻找。”
“他提供了你的照片，车牌号，以及所有个人信息。”
“现在，你已经被录入失踪人员系统了。”
“而且，他还提供了一份医疗证明。”
“证明你在半年前，就被确诊为重度妄想症。”
果然。
和他预料的一样。
周哲已经抢先一步，将我定义成了一个“疯子”。
我接下来说的任何话，在警方看来，都将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
他完美地堵死了我所有寻求官方帮助的途径。
“他算好了一切。”我惨然一笑。
“他甚至可能早就伪造好了我的病历。”
“就等着我发现真相的这一天。”
“不。”李睿忽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算到一切。”
“他算不到，琥珀胆碱的购买记录会被查到。”
“他算不到，他那篇撤稿的论文，还能在学术数据库里找到痕迹。”
“这些，就是他的破绽。”
“现在，我们有动机，有物证线索。”
“虽然还不足以申请搜查令，但足以让我们主动出击。”
李睿的眼神，让我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们要打乱他的节奏。
“我们现在就回我家。”我下定了决心。
“什么？”林医生有些不赞同。
“那里是他的主场，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看着李睿，一字一句地说。
“但那里，也是唯一的犯罪现场。”
“他说地下室什么都没有，他在演戏。”
“他越是想把我们引开，就越说明那里藏着他来不及清理的证据。”
“琥宝胆碱的味道，不是靠一瓶空气清新剂就能掩盖的。”
“还有，姜宁在那里生活了五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一头发，一块皮屑，一点血迹……”
“只要找到任何一样，我们就能戳穿他的谎言！”
李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就去会会他。”
“看看这个，到底有多少张面具。”
这一次，我们没有躲藏。
李睿开着他自己的警车，载着我，驶向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