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岗不岗的!让你洗你就洗,哪那么多废话!”
“明白了。”
我点点头,继续记录:“后勤保障部负责人向企业发展部总监(本人)临时指派超出岗位说明书的清洁任务。任务已接收,将计入本月个人贡献值(KCI)。”
上午十点,小叔子李伟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张翠花面前,摊开手。
“妈,给五千块钱。”
张翠花立刻从刚收了“一万块房租”的得意中回神,紧张地问:“又要钱什么?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三千吗?”
“同学聚会,新出的那个游戏机,大家都有,我没有多没面子!”李伟理直气壮。
“你都多大了,还天天就知道玩游戏!”
“我不管!你不给我,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同学问起来,我就说我哥娶了媳妇,我妈就苛待我!”
又是这一套。
我默默记录:“待岗人员李伟,以情绪勒索及损害公司(家庭)声誉为要挟,向财务主管(张翠花)申请预算外支出,用于非增值性固定资产(游戏机)采购。申请金额:5000元。”
果然,张翠花立刻就妥协了。
她心疼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嘴里念叨着:“给你给你,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转账成功后,李伟喜笑颜开,拿着手机回房了。
自始至终,家里的“董事长”——我的公公李建军,都戴着老花镜,雷打不动地看着报纸,仿佛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看向他,补充了最后一条记录。
“挂名董事长李建军,对公司内部的无序管理、资源滥用及不良风气采取默许态度,存在严重的管理失职。建议在后续的股权结构优化中,削减其分红比例。”
李哲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文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晴晴,算我求你了,别这样了行吗?”
“我们是家人,不是你的下属,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HR的东西来对我们?”
“家人?”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在你妈跟我要一万块房租的时候,你把我当家人了吗?”
“在你弟弟用你的名义啃老,你默不作声的时候,你把他当家人,还是把我当家人?”
“在你妈让我做这做那,你心安理得地享受时,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李哲的心里。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李哲,你搞错了。”
“我不是在用HR那套对你们,我是在用你们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们。”
“既然你们选择用交易的模式来定义我们的关系,那么,我就给你们最专业、最公平的交易。”
说完,我走进卫生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
我拿出手机,对着洗衣机上的各种按钮拍了张照。
然后走到张翠花面前。
“妈,为了避免作失误导致衣物损坏,造成不必要的家庭财产损失,请您提供一份《洗衣机标准作业程序指导书》(SOP)。特别是关于不同材质衣物的洗涤模式、水温和洗涤剂用量的具体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