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的声音继续传来。
“……苏晚手里的客户资源，让小陈整理一份清单出来，这周之内交给我。”
小陈。
我的助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小陈，晚上出来吃饭。”
三秒后，回复来了。
“好的，苏姐。老地方？”
我看着这条消息。
笑了。
小陈跟了我四年。
他是不是真的被收买了，吃顿饭就知道。
晚上七点，老地方，公司附近的湘菜馆。
小陈来了。
坐下以后，他没动筷子。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苏姐，对不起。”
我看着他。
“说。”
“陈总一个月前找我谈话。”
他声音很低。
“让我整理你所有客户的联系方式、合同信息、跟进记录。说是做公司资产盘点。”
“你给了？”
“我……给了一部分。”
他咬了咬嘴唇。
“但核心客户的没给。远洋、华腾、博达的，我都留着。”
我看着他。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我知道，他要搞你。”
停顿了一下。
“苏姐，我跟了你四年。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放在桌上。
“这是陈总这一个月让我做的所有事情的记录。每一条指令，每一次对话，我都录了音。”
我看着那个U盘。
没有动。
“小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他看着我。
“苏姐，你不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U盘进电脑。
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二十三段录音。
我点开第一段。
陈总的声音传出来。
“小陈，你把苏晚的客户通讯录拷一份给我。别让她知道。”
我点开第二段。
“远洋那边的方建平，他的私人号码给我。以后这个客户我直接对接。”
第三段。
“那个举报的事，你别管。小周做的，跟你没关系。”
我听到了。
“小周做的。”
我关上电脑。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好，陈总。
你棋下得挺早。
但你不知道，我的棋，比你更早。
5.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
在家待着。
表面上看，我是一个“被停职等待调查”的人。
实际上，我在做一件事：拆那份举报材料。
85万回扣。
三笔。
我一笔一笔地查。
第一笔，远洋集团，回扣28万。
举报材料里写的是：苏晚通过私人账户收取供应商深圳恒达的返点。
我翻出远洋的全部供应商清单。
深圳恒达，确实是这个的物料供应商。
但价格是招标定的，三家比价，全程有记录。
28万？
我算了一下，深圳恒达整个的供货总额才120万。
28万回扣？
那是百分之二十三的回扣率。
这个行业正常的返点是百分之三到五。
百分之二十三？
深圳恒达赔本做慈善呢？
第二笔，华腾科技，渠道返点15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