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步仙凡》是一本引人入胜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MK上弦月”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王弦歌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一步仙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太公的田在村西头,一共三亩,比刘财主家那亩大了不少。
阿芹站在地头,望着那片刚翻过的黑土地,眼眶发热。三亩田,种得好了,够他们娘仨吃一年的。还能剩下些,拿去换钱,慢慢还债。
“阿芹。”
周太公拄着拐杖走过来,身后跟着个扛锄头的汉子。那汉子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是周太公的侄子周大山。
“大山帮你把地翻了。”周太公说,“往后有啥重活,找他帮忙。”
阿芹想跪下磕头,周太公摆摆手拦住了。
“别动不动就跪。好好种地,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阿芹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大山把锄头递给她,闷声闷气地说:“嫂子,地肥,好好种。”
阿芹接过锄头,千恩万谢。
那天开始,阿芹又有了地种。
弦清每天放学后也来地里帮忙。他力气小,不动重活,就帮着拔草、捉虫、浇水。弦歌也跟着来,蹲在地头玩泥巴,玩得浑身是土。
有一天,弦清拔草的时候,忽然喊起来:“娘,你看!”
阿芹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株野菜。那野菜绿油油的,叶子肥厚,看着就嫩。
“这是啥?”弦清问。
阿芹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这是荠菜。能吃的。”
弦清高兴坏了,蹲下来又拔了好几株。
那天晚上,阿芹用荠菜煮了一锅汤。汤里没有油,没有盐,只有荠菜和水,可喝起来却有一股清香。
弦歌喝了一碗又要一碗,小肚子喝得圆滚滚的。
从那以后,弦清每天在地里转悠,看见能吃的野菜就挖。荠菜、马齿苋、蒲公英、灰灰菜……他一样一样认,一样一样挖。挖回来交给阿芹,阿芹煮了给他们吃。
子虽然还是苦,但总算能吃饱了。
三月中旬,地里该下种了。
阿芹买了些玉米种子,又买了些豆子。她打算种两亩玉米,一亩豆子。玉米能当粮食,豆子能换钱。
播种那天,弦清也跟着下地。阿芹在前面刨坑,他跟在后面撒种,弦歌跟在最后面用脚踩土。三个人排成一排,从地这头走到地那头,又从地那头走回来。
太阳晒着,风吹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弦清忽然觉得,这样的子,好像也没那么苦。
种子种下去,就等着发芽了。
阿芹每天都要去地里看看,看看发芽了没有,看看有没有被鸟啄了,看看需不需要浇水。
弦清放学后也去看。他蹲在地头,盯着那些刚冒出来的嫩芽,一看就是半天。
弦歌也学他,蹲在旁边盯着看。可他没耐心,看一会儿就跑开了,去追蝴蝶,捉蚂蚱,挖蚯蚓。
有一天,弦歌挖出一条大蚯蚓,举着跑过来给弦清看。
“哥,虫!”
弦清看了一眼,说:“这是蚯蚓,好虫。”
弦歌点点头,把蚯蚓放回土里。那蚯蚓扭了扭身子,钻进土里不见了。
弦歌蹲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它再出来。
“哥,它去哪儿了?”
弦清想了想,说:“回家了吧。”
弦歌歪着头,问:“它有家吗?”
弦清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土就是它的家。”
弦歌点点头,好像懂了。
四月里,玉米苗长起来了。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高兴。阿芹每天都要去地里锄草、松土、施肥。弦清放学后也去帮忙,弦歌也跟着去,在地头玩。
有一天,刘寡妇来地里看她。
“阿芹,这地种得不错。”刘寡妇蹲下来,捏了捏土,“肥力还行,今年收成应该不差。”
阿芹点点头,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刘寡妇看看她,又看看两个孩子,忽然叹了口气。
“阿芹,你瘦了。”
阿芹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
“有吗?”
刘寡妇点点头:“别太拼命。身子要紧。”
阿芹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锄草。
刘寡妇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阿芹躺在炕上,摸着自己的脸。确实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转头看看两个孩子。弦清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弦歌蜷成一团,小嘴微微张着。
她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脸。
只要他们好好的,自己瘦点怕什么。
四月里,周太公又病了。
这次比上次还严重,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郎中来看过,说是肺上的毛病,得用好药养着。
弦清每天放学后都去看他,给他熬药,陪他说话。
周太公躺在炕上,脸色蜡黄,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弦清,书念得怎么样了?”
弦清把书拿出来,背给他听。背完了,周太公点点头。
“好,好。”
弦清看着他,眼眶红了。
“太公,你快好起来。我还等着你教我念书呢。”
周太公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好,太公一定好起来。”
弦清回去把这事告诉阿芹。阿芹听完,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她去了镇上,买了些补品,送到周太公家。
周太公的儿媳妇接过去,眼眶红了。
“阿芹,你家也不宽裕,这……”
阿芹摇摇头:“太公帮了我们那么多,应该的。”
她回到家,弦清正在院子里喂弦歌吃饭。看见她回来,弦清抬起头。
“娘,太公好些了吗?”
阿芹摇摇头:“还那样。”
弦清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弦清在油灯下写字,写了一遍又一遍。他写的是周太公教他的那句话:
“仁者爱人。”
他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太公是个仁者。
五月初,地里的玉米长到腰那么高了。
阿芹每天在地里忙活,脸上晒得黑红黑红的,可眼睛里有光。
弦清放学后也去帮忙,弦歌也跟着去。弦歌现在三岁了,会跑会跳会说话,比小时候活泼多了。他在地头捉蚂蚱,捉到了就举着给阿芹看。
“娘,蚂蚱!”
阿芹看一眼,说:“好,晚上给你烤着吃。”
弦歌高兴得直跳。
那天晚上,阿芹真的把那些蚂蚱烤了。蚂蚱烤得焦黄焦黄的,闻着喷香。弦歌吃了一个,眼睛都亮了。
“娘,好吃!”
阿芹笑了,把剩下的都给了他。
弦清也吃了一个,点点头。
“娘,确实好吃。”
阿芹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五月里,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弦清在周太公家念书,弦歌跟着阿芹在地里活。阿芹锄草的时候,弦歌在一边玩。玩着玩着,他忽然不见了。
阿芹抬起头,发现地头空空的,弦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吓坏了,扔下锄头就去找。
她找遍了地周围,找遍了村子,找遍了所有弦歌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天快黑了,弦清也放学回来了。听说弦歌不见了,他也跟着找。
母子俩找到半夜,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找到。
阿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弦歌……弦歌……”
弦清站在她旁边,也想哭,可他忍着。他拉着阿芹的手。
“娘,弦歌不会有事的。”
阿芹不听,只是一个劲地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娘——哥——”
阿芹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是弦歌。
阿芹冲过去,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弦歌!弦歌!你去哪儿了!”
弦歌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小脸憋得通红。
“我……我去抓兔子……”
阿芹这才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弦歌浑身是土,脸上脏兮兮的,手上有几道划痕,但人没事。
她把他抱起来,又哭又笑。
“傻孩子,抓什么兔子,吓死娘了……”
弦清也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弦歌,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了你半天……”
弦歌被他俩抱着,有点懵。
“兔子跑了,我没抓到……”
弦清哭笑不得,使劲揉了揉他的头。
那天晚上回家,阿芹把弦歌狠狠说了一顿。
“往后不许一个人跑远,听见没有?”
弦歌点点头。
“娘说的话,记住了?”
弦歌又点点头。
阿芹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疼。
这孩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六月初,玉米开始抽穗了。
黄澄澄的穗子挂在杆子上,看着就喜人。阿芹每天在地里转悠,看着那些玉米一天天长,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弦清放学后也来看,数着玉米棒子,一两三,数得清清楚楚。
“娘,这棵结了三个!”
阿芹凑过去看,果然,一杆子上挂了三个玉米棒子,虽然不大,但也不少。
她笑了。
“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弦清点点头,又去数别的。
弦歌也跟着数,可他数不清楚,数着数着就乱了,脆不数了,跑去捉蚂蚱。
六月里,周太公的病好了。
他让人把弦清叫去,又考了他一回。弦清把这段时间学的书都背了一遍,周太公点点头。
“弦清,你是个好学生。”
弦清低着头,不说话。
周太公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递给他。
“这些书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弦清接过书,翻了翻,上面的字他认不全。
周太公看出他的心思,说:“不急,慢慢看。念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弦清点点头,把书收好。
回到家,他把书给阿芹看。阿芹翻了翻,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她知道,这是好东西。
“弦清,太公对你真好。”
弦清点点头。
“娘,我记得。”
六月底,刘寡妇来找阿芹。
“阿芹,镇上有个活,你要不要?”
阿芹抬起头:“啥活?”
“给一个富户家洗衣裳。一天十五个铜板,管一顿午饭。”
阿芹的眼睛亮了。
十五个铜板,比她洗碗挣得多多了。
“我去。”
从那天起,阿芹每天去镇上洗衣裳。早上去,晚上回,中午在那户人家吃一顿饭。
那户人家姓钱,是个开布庄的,家里挺有钱。钱太太四十来岁,胖胖的,人还不错。她让阿芹把衣裳洗得净净的,熨得平平整整的,每次都会多给几个铜板。
阿芹得很卖力。她知道,多挣一个铜板,孩子们就能多吃一口。
弦清每天在家带弦歌。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裳,学会了照顾弟弟。他把家收拾得净净的,等阿芹回来。
有一天,阿芹回来得早,天还没黑。
她推开门,看见弦清正在给弦歌喂饭。弦清舀一勺粥,吹一吹,喂给弦歌。弦歌张着小嘴等着,像只待哺的小鸟。
阿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弦清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娘,你回来了。”
阿芹点点头,走过去,把他俩一起抱进怀里。
七月里,玉米该收了。
阿芹请了一天假,专门收玉米。弦清也帮忙,弦歌也帮忙——虽然他帮的是倒忙,把掰下来的玉米弄得满地都是。
阿芹不生气。她看着满地的玉米,笑得合不拢嘴。
收完一数,足足有三百多斤。
阿芹算了一笔账:留二百斤自己吃,剩下的拿去卖。一斤能卖两个铜板,一百斤就是二百个铜板……
她算着算着,眼眶红了。
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那天晚上,阿芹煮了一大锅玉米。弦清吃了三,弦歌吃了两,阿芹自己也吃了一。
弦歌吃得满嘴都是玉米粒,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娘,玉米真好吃。”
阿芹笑了。
“好吃明年多种点。”
弦歌使劲点头。
七月里,周太公又来了一回。
他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阿芹家门口。阿芹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看见他来了,赶紧迎上去。
“太公,您咋来了?”
周太公摆摆手,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来看看你们的收成。”
阿芹把玉米捧给他看。周太公捏了捏,点点头。
“不错,不错。”
他看着那些金黄的玉米,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弦清和弦歌,眼眶有点红。
“阿芹,你是个能的。”
阿芹低下头,不说话。
周太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行了,我走了。往后有啥难处,来找我。”
阿芹想送他,他摆摆手不让。
弦清跑过去,扶住他。
“太公,我送你。”
周太公看着他,笑了。
“好,好。”
弦清扶着周太公,慢慢走回家。一路上,周太公没说话,弦清也没说话。
到了门口,周太公忽然说:“弦清,你记住,不管多难,都要念书。”
弦清点点头。
周太公摸摸他的头,进去了。
弦清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八月里,地里的豆子也熟了。
阿芹把豆子收了,晒,装在袋子里。一共收了一百多斤,能卖不少钱。
她把豆子背到镇上,卖给粮铺。一斤三个铜板,一百斤就是三百个铜板。
阿芹攥着那些铜板,手都在发抖。
三百个铜板,加上之前攒的,能把欠周太公的债还一半了。
她去了周太公家,把铜板放在他面前。
周太公看了一眼,摇摇头。
“阿芹,这钱你拿回去。”
阿芹愣住了。
“太公……”
“孩子们还小,用钱的地方多。”周太公把铜板推回去,“我不急。”
阿芹跪下来,给他磕头。
周太公把她扶起来。
“回去吧。好好把孩子养大。”
阿芹回到家,把钱收好。
她算了算,再攒一年,就能把债还清了。
那天晚上,她把这事告诉弦清。
弦清听完,说:“娘,我长大了也挣钱,帮你还债。”
阿芹笑了。
“好。”
八月里,弦歌三岁了。
阿芹给他煮了一个鸡蛋,又用剩下的玉米面做了几个饼子。
弦歌吃着鸡蛋,高兴得直晃腿。
“娘,好吃!”
阿芹看着他,眼眶红了。
这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哭声细得像猫叫。她真怕他养不活。
可现在,他三岁了,会跑会跳会说话,能吃能喝能折腾。
她想起王老临死前的那句话。
弦歌不辍,薪火相传。
她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她的儿子,都好好的。
这就够了。
九月里,天渐渐凉了。
阿芹把那床破棉絮翻出来,又晒了晒。棉絮又薄又硬,本挡不住风。她把今年攒的棉花拿出来,塞进棉絮里,缝好。
棉絮厚实多了,盖在身上暖洋洋的。
弦歌钻进去,滚来滚去,高兴得不得了。
“娘,好暖!”
阿芹笑了。
“今年冬天,咱们不怕了。”
弦清也钻进被窝,挨着弦歌躺下。弦歌滚过来,抱住他。
“哥,暖。”
弦清把他搂紧了些。
阿芹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屋里,母子三人挤在一起,盖着那床新棉絮,暖得像春天。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