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面养了三年。
我坐在卧室的床沿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
三年。
我想起2022年3月发生了什么。
那个月,他跟我说公司现金流紧张,让我把陪嫁的金镯子卖了,先周转一下。
我卖了。
六万八。
同一个月,他在城东付了第一笔物业费。
这不是信任被打破。
这是一场账可以算清的买卖。
周末吃饭的时候,婆婆也在。
婆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建国碗里。
“建国,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别太拼了。”
周建国嗯了一声。
婆婆又说:“敏华啊,建国在外面应酬多,你多体谅。男人嘛,在外面难免的。”
“难免的”。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自然。
太自然了。
自然到——她本不是在劝我。
她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我看着婆婆。
她没看我。
她在给周建国夹菜。
我明白了。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妈,”我说,“您说的对。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的。”
婆婆点点头,以为我听进去了。
我又说:“那要是应酬应到城东翠澜府去了呢?也难免?”
饭桌上安静了。
婆婆的筷子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建国哪有时间——”
“妈。”周建国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意思?”
我喝了口汤。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周建国盯着我,眼里多了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警觉。
他从那天起开始删得更净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删的是水面上的,水面下的东西,他本够不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在阳台打电话。
门关着。
但老旧的门框隔音不好。
我听见他说:“……放心,她翻不出什么。一个家庭主妇,能懂什么。”
一个家庭主妇。
能懂什么。
我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手指攥着被角。
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疼。
我已经不疼了。
我只是在想——
2015年。
他第一次用“华敏资本”这个名字去注册商标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
“华敏”。
取的是“赵敏华”三个字里的两个。
他大概早就忘了。
4.
第三层真相是我自己挖出来的。
不是翻手机——手机上的东西他已经删净了。
是银行。
周建国在家里的书房有一个抽屉,上了锁。以前我不碰。不是碰不了,是不想碰。
现在,我碰了。
锁很普通,我用回形针就打开了。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份购房合同。翠澜府18栋2103室。面积89平。总价401万。
购房人:方莉。
贷款担保人:周建国。
首付来源——我翻到付款凭证——
从我们的共同账户转出。
分三笔。2022年4月,50万。2022年5月,40万。2022年6月,31万。
一共121万。
那三个月,周建国跟我说公司在扩产线,现金流紧。
我把自己存的私房钱拿出来贴了家用。
他用我的家用钱养小三的窝。
我继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