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的脸色彻底变了。
“吃回扣，诱导学生骗家长，虚假宣传，合同欺诈。周老师，你说我去举报，你们这个机构还能开几天？”
十分钟后，我们走出写字楼，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五十万。
晚上，张一凡没回来。我和张建国坐在饭桌前，谁也没说话。
门锁响了。他推门进来，一身酒气，靠在厨房门框上，“妈，我今天去周老师那儿了。他说你把钱退了，还威胁他。”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你厉害，让我以后别去他那儿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冷，“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难过，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怪的光，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狗。
“断你后路的是你自己。”我说，“一凡，你还有三十天高考。这三十天，你可以好好复习，考多少算多少。考完，不管考成什么样，爸妈都认。”
他嗤笑一声，“三十天？你们早嘛去了？现在让我复习？复习个屁！”他忽然提高声音，“你们不就是嫌我花钱多吗？行，我出去打工，你们满意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砰”地一声关上。
张建国追出去两步，又停下来。我关了水，擦手走出来，“别追了。”
“可他……”
“十八岁了。出去住一夜，死不了。”
4
第二天早上，张一凡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
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像是本没睡过。
客厅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我去同学家住几天。不用找我。高考我会考，考完你们别后悔。”
我看完，把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请问是张一凡妈妈吗？我是城北派出所的，您儿子昨晚在网吧上网，被我们查到了。需要家长来一趟。”
派出所里，他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耷拉着脑袋。
我交了五百块罚款，走到他面前，他梗着脖子看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回家。”
回到家，我进厨房做饭。他跟进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问什么？”我绕过他，去拿扫帚。
“我问你为什么去网吧？你说压力大。我问你为什么通宵？你说同学拉着。我问了二十年了，一凡。我不想问了。”
他站在那里，口剧烈起伏。忽然转身冲进客厅，一脚踢翻了茶几。
杯子、果盘、遥控器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张建国冲出来，“你什么！”
“我什么？”他红着眼睛吼，“我让你们装！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你们不就是想让我自己走吗？行！我走！”
他冲到门口，拉开门。
我从厨房出来，看着他的背影，“一凡，你快成年了。你要走，我们不拦。但你记住，走出去，就别再回来要钱。”
他的背影顿住了。他慢慢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走出去，就别再回来要钱。”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难过，是愤怒。
他一步一步走回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花了你们多少钱？两百万？三百万？那些钱是我让你们花的吗？你们生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养得起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