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割了二十年。
现在,它终于要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了。
真好。
他们又从我哥的房间里抬出了那台半旧的电脑。
那是我刚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时,我妈软硬兼施让我“赞助”给我哥的。
她说:“你哥要学电脑,以后好找工作,这也是为了他好。”
我信了。
我把三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剩地全给了她。
后来我才知道,江阳拿那台电脑,除了打游戏,什么都没过。
最后,我走进了我那间狭小、阴暗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旧书桌。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被忽略和不被爱的气息。
我走到书桌前,蹲下身,拉开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把小小的,泛着铜光的钥匙。
“咔哒。”
锁开了。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暗红色的房产证,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我拿起那本房产证,翻开。
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
江月。
这,才是我今天站在这里,敢于清空这一切的终极武器。
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03
另一边,新买的养老小院里,正是一片喜气洋洋。
许慧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江阳和他那个刚订婚没多久的未婚妻小美,正坐在餐桌旁,满面春风。
“妈,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小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嘴甜地夸赞。
江阳得意洋洋地端起酒杯:“那是,我妈做饭最好吃了。”
“以后啊,你就跟着享福吧。”
许慧兰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小美啊,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她指了指这宽敞明亮的三室一厅,还有外面那个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子。
“这房子,虽然是江月那丫头买的,但她一个女孩子,以后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这房子,我做主,已经过户到江阳名下了。”
“以后你们结了婚,就安心住在这里,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小美一听,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她原本还对自己这个男朋友家里条件一般有点微词,现在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亲热地挽住许慧兰的胳膊:“妈,您对我们太好了。”
江阳更是得意忘形,他喝了口酒,大咧咧地说:“我早就说了,我妹挣钱,不就是给咱们家花的?”
“我上午发信息告诉她了,她懂事,不会有意见的。”
许慧兰点点头,拿起手机,想看看我有没有回复。
她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提示无人接听。
她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死丫头,电话也不接,又闹什么脾气。”
江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别管她,小孩子脾气,闹两天自己就好了。”
“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许慧兰觉得儿子说得有理,便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理会。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和小美讨论起以后孙子的教育问题,从幼儿园到小学,似乎已经看到了江家四世同堂的美好未来。
就在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畅想未来的时候,许慧兰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