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
“他在群里说的。说你为了八块钱跟他吵架，不讲道理，他不伺候了。”
我捏着手机，太阳跳了一下。
“赵敏，你有没有查过你最近的客户数据？”
“查了。掉了一些。”
“掉了多少？”
我想了想：“大概跑了十来个老客户。”
周姐沉默了几秒。
“你去查一下这些老客户现在在哪买。”
我挂了电话。
打开电商后台，调出最近三个月的客户流失数据。
不是十来个。
是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回购率最高的老客户，过去三个月集体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第一个客户的购买记录。
最后一次在我这下单：9月14号。
我打开郑凯峰的“敏选好物”，搜这个客户ID。
找不到。淘宝看不到别人店的客户。
但我找到了别的东西。
郑凯峰那家新店，上架了三十七款产品。
我一个一个点。
第一款，豆浆机配件套装。
主图：我拍的。我认得我自己家的灶台。
第二款，不锈钢滤网。
详情页文案：我写的。第三段有一个“亲测好用”，那是我的口癖，郑凯峰不用这个词。
第三款，硅胶铲套装。
评价区第一条：“客服小陈服务态度真好，很有耐心。”
小陈。
我教过的那个小陈。
我把页面往下翻。
第五款。
第八款。
第十二款。
每一款的详情页，我都能找到自己的痕迹。有的是整段搬走的文案，有的是我调过色的图，有的是我花了一个下午测试出来的产品参数。
三十七款产品。我的东西占了至少二十四款。
我握着鼠标，手指头是凉的。
然后我开始查他那家新店的月销数据。
这个可以查。
上个月——“敏选好物”月销售额：84,600元。
我切回自己的后台。
上个月——“赵敏优选”月销售额：12,370元。
同一个月。
一个84,600。一个12,370。
去年同期我是多少？我调了一下——51,200。
我的店从五万跌到一万二。他的店从零涨到八万四。
这不是巧合。
我没关电脑。又打开了聊天记录备份——我有备份所有供应商聊天的习惯。
往回翻。
半年前，郑凯峰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敏子，你那边的热销款清单能发我一份不？我这边好提前备料。”
我发了。
四个月前：“敏子，你那个详情页的模板能不能共享一下？我给别的小店参考参考。”
我发了。
三个月前：“敏子，小陈这个客服有潜力，你帮忙带带呗。”
我带了。带了两周。手把手教的。
我把聊天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运费补8块。”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婆婆糊的那摞纸箱搬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放了一把椅子。
坐下来。
生那天，刘建在单位加班。孩子在外婆家。
我一个人坐在仓库里贴面单。
贴了四十七张。
手指被胶带边缘割了一道。我吸了一下手指，继续贴。
没有蛋糕，没有消息，手机安静得像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