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跟我说啊。”
“你的生我需要你说吗？”
赵军顿了一下。
朵朵没理他。
“妈妈过生，妈妈自己煮了面。”
她比了比。
“就这么一小碗。”
她的手比得很小。
“然后朵朵给了妈妈一个糖。”
她回头看我。
“妈妈，你还记得吗？那个糖是草莓味的。”
我记得。
幼儿园发的一颗棒棒糖。她揣了一天，揣化了。
跑到我面前，满手黏黏的。
“妈妈生快乐。”
那天晚上我等她睡着了。
去卫生间，开了水龙头，哭了很久。
我以为她不知道。
“妈妈哭了好久好久。”朵朵说。
“妈妈以为我睡着了。”
“但是我没有。”
她看着我。
三岁的眼睛，净净的。
“妈妈，那个糖好不好吃？”
我说不出话。
点了点头。
4.
桌上的菜凉了。
没有人再动筷子。
赵红把手机收了起来。
王桂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她还撑着。“朵朵说完了吧？来，吃菜——”
“没有。”
朵朵低头翻她的纸。
“罪状七号。”
“妈妈每天晚上都偷偷哭。”
这一次，她没有看赵军。
她看着我。
“妈妈去卫生间，把门关上。”
“开了水龙头。”
“但是朵朵听到了。”
她放下纸。
“妈妈哭了很多很多次。”
她竖起两只手，十手指全张开。
“比十还多。”
全桌没有声音。
赵军的脸涨红了。
不是愧疚。是尴尬。
他被三岁的女儿当众扒了底裤。
“朵朵，行了。”他的声音硬了。“爸爸知道了。你坐下来吃饭。”
“不行。”
朵朵攥着她的锤子，纹丝不动。
“法官还没判呢。”
“你判什么判？”赵军压着声音，“你才三岁，你懂什么？”
“我懂。”
她看着赵军。
“我懂妈妈不开心。”
赵军被堵住了。
他转头看我。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我没教她一个字。”
“没教？她三岁能编出这些？”
“她不需要编。”
我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直视他。
“她有眼睛。”
赵军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桂芳接过来了。
“行了行了，小孩子学舌，当什么真啊。小敏，你也是，三岁孩子说几句话你就上纲上线——”
“妈。”赵军抬手拦了一下。
但拦晚了。
因为朵朵翻过了她的纸。
背面还有字。
不是字。是画。
另一个小人，旁边画了四个圆圈。
比爸爸的还多一个。
“被告二号。”
朵朵举起锤子。
“砰。”
“。”
5.
王桂芳的杯子停在嘴边。
“你说什么？”
“也有罪。”朵朵说。
“罪状一号。”
“说妈妈做的菜难吃。”
王桂芳放下杯子。
“我什么时候——”
“但是自己不做菜。”
朵朵歪头看着她。
“每次来我们家，都是妈妈做饭。在沙发上看电视。”
赵红轻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