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啊，伴娘比我好看我还活不活了？反正她们也不敢说什么，尤其林知微，你知道的，她那种人，让她啥她就啥。”
我把充电线好了。
手没有抖。
脑子里很静。
苏晴在前面喊：“知微，你觉得婆婆会喜欢百合还是绣球？”
“百合。”我的声音很平。
“行，你明天帮我做好。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从幼儿园说到现在。
幼儿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把你的橡皮泥给我玩嘛。”
小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作业借我抄一下嘛。”
中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那条裙子借我穿去舞会嘛，反正你也不去。”
大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顿你先垫一下，下次我请你。”
下次永远没有来过。
工作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帮我做个花束呗，你不收我钱吧？”
恋爱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帮我追浩然你出点主意呗。”
结婚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伴娘服三千二你自己买啊。”
苏晴把选好的花材清单拍了张照发给我，收拾包准备走。
“对了知微，你记得那个婚车的花也……”
“苏晴。”
她回头看我。
“你走了那么多年，我借你的钱，你还记得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应付式的、轻飘飘的笑。
“多大点事啊，咱俩谁跟谁？等我结完婚手头宽裕了，慢慢还你。”
她推门走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一动没动。
旁边的花桶里泡着四十六束做好的桌花，白玫瑰和尤加利叶交错着，清香四溢。
我从抽屉里翻出备忘录。
56700。
加上这束给婆婆的百合花束，材料费大概三百。
57000。
我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屉。
然后我打开手机，翻到方圆的对话框。
“方圆，你上次说觉得苏晴有点过了——你具体想说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三秒，方圆就回了。
仿佛她一直在等我问。
06
方圆约我在一家很偏的咖啡馆见面。
她坐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姐，我给你看样东西。你看了别激动。”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苏晴和她另一个朋友——那个“瑜伽周姐”的聊天记录截图。
方圆一口气截了四十多张。
我一张一张地翻。
第一张：苏晴说“林知微这个人吧，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好拿捏了。”
第二张：苏晴说“让她做花艺正好，省了我一两万呢，反正她也不敢收我钱。”
第三张：苏晴说“何嘉那个人太冲了，不过让她跑腿还行，别的不敢指望。”
第四张：苏晴说“赵萌、唐小路都是凑数的，伴娘不够五个不好看。”
第五张。
我翻到第五张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苏晴说：“说实话林知微一辈子估计也嫁不出去了，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让她当伴娘正合适，反正她也没别的事。”
瑜伽周姐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苏晴接着说：“而且你知道吗，我选那个芥末绿就是故意的，再加上丑妆，保证她们站我旁边跟菜市场出来的似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