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距离婚礼还有二十天。
苏晴建了一个群叫“晴天大作战婚礼筹备组”。
群里每天消息九十九加。
早上七点：知微，帮我去花卉市场看看白玫瑰到货没。
中午十二点：何嘉，婚庆公司那边你再催一下。
下午三点：赵萌，喜糖盒子到了一千个，你去快递点搬回来。
晚上九点：唐小路，伴手礼的丝带颜色不对，你明天拿去换。
方圆倒是没被安排什么活，苏晴说“她是亲戚，别太使唤”。
但方圆每次在群里看到消息，表情都怪怪的。
有天深夜，方圆突然给我发了条私信：姐，你有没有觉得苏晴……有点过了？
我正在客厅里扎第四十六束桌花，指尖被铁丝扎得全是小口子。
我回她：还好吧。
方圆发了一个长长的省略号。
我没追问。
那个周末，苏晴让我陪她去试妆。
化妆师给苏晴画了一个精致的新娘妆，苏晴在镜子前转了三圈，满意极了。
“对了——”她忽然回头，笑嘻嘻地看着化妆师，“伴娘的妆你也帮我设计一下吧。”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找出一张图。
“就照这个风格来，清淡一点，低调一点。”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张图上的妆容颜色寡淡，眉毛画得又粗又平，眼影几乎没有，唇色是那种……让人显得气色很差的灰粉色。
配上芥末绿的伴娘服。
我脑子里自动合成了一下效果。
活脱脱一个面无血色的海藻怪。
“苏晴，这个妆是不是太素了？拍照不太上镜。”我尽量委婉。
她歪着头看我：“素才好啊！伴娘化那么浓嘛？”
她说完转过去继续和化妆师讨论她自己的眼线弧度。
我站在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她。
镜子里的苏晴，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
二十三年了。
从幼儿园抢我橡皮泥，到小学借我作业抄，到高中穿我的新裙子参加舞会，到大学用我的会员追剧……
我一直觉得这些是“好朋友之间的小事”。
可小事，是什么时候变成习惯的？
习惯，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理所当然的？
化妆师在旁边弱弱了一句：“那个灰粉色口红确实不太衬肤色，要不稍微调暖一点……”
苏晴回头瞟了她一眼：“你是化妆师还是我是化妆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化妆师不说话了。
我也没说话。
不对。
我是说不出话来了。
05
发现那条聊天记录，是个意外。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
那天晚上苏晴来我的店里，说要亲自挑花材做一束送给婆婆的花束。
她翻了半小时的花材图册，嫌这个太土那个太素，最后让我推荐。
我正配着推荐方案，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帮我充个电，快没电了。”
充电线在柜台后面，我弯腰去的时候，她手机屏幕亮了。
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瑜伽周姐”。
内容只有半句话，但那半句话像一针扎进了我的眼睛——
“哈哈哈哈你选的伴娘服也太绿了吧，你是故意的吧？”
苏晴的回复紧跟其后，因为是聊天预览，两条连在一起刚好能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