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她已经转身往楼梯走了。
我只能跟上。
上楼梯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陆寒星正好摸牌,头微微低着,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她没看我。
但她的手,又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我愣住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花园里的灯光。床铺好了,被子是那种蓬松柔软的新棉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摆了个果盘。
甚至有一双新的拖鞋,整整齐齐放在床边。
“你看看还缺什么吗?”陆妈妈站在门口,“卫生间有新的牙刷毛巾,暖气要是觉得热可以调,窗户开一条缝就行。”
我张了张嘴:“阿姨,这……这也太周到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和陆寒星不一样,是真正的温柔。
“寒星第一次带人回来过年,”她说,“我当然得招待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次带人回来。
这话什么意思?
陆妈妈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周言,”她忽然问,“你觉得寒星这个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她……挺好的。”我斟酌着说,“工作能力强,对人也客气,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冷。”我老实说。
陆妈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一点心疼。
“她从小就这样。”她说,“不是对谁都冷,是……不知道怎么跟人亲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妈妈看着我,目光柔和。
“但她能带你回来,说明你不一样。”
我心里又是一跳。
“阿姨,其实我们——”
“我知道。”她打断我。
我愣住了。
她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是假的?
知道我是来演戏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
“早点休息,明天除夕,热闹着呢。”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
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还是说,她什么都知道?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笑声,有人在花园里放烟花。一小簇火光窜上去,在半空炸开,五颜六色的。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L:到了?
我回:到了。
L:早点睡。
L:明天早上八点,楼下等我。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晚我睡得不好。
床很舒服,被子很软,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陆寒星的眼神,一会儿是她妈妈那句“她第一次带人回来”,一会儿是小雨说的“他们说你肯定是假男朋友”。
翻来覆去,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摸过手机一看——七点五十。
我噌地坐起来,三分钟洗漱完毕,套上衣服就往楼下冲。
跑到二楼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陆寒星。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的妆比昨天浓一点,口红也是红的,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我愣在原地。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