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蹄子踩在藤蔓上，粗糙的藤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杨煜背靠石壁，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腔的巨响。洞外粗重的喘息喷在藤蔓上，带着湿热的腥气从缝隙钻进来。他缓缓蹲下身，右手摸到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触感冰凉坚硬。藤蔓被向外拉扯，洞口的光线随着晃动明灭不定。杨煜握紧石头，肌肉绷紧，目光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大的缝隙。
缝隙外，一只浑浊的黄色眼睛贴了上来。
野猪的眼睛。
那眼睛在缝隙外转动，瞳孔收缩，似乎在努力看清洞内的情况。紧接着，更浓烈的腥臊味涌进来，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杨煜甚至能听到野猪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那是野兽在嗅探猎物时特有的声音。
跑？
杨煜的视线飞快扫过山洞。
洞内只有这一个出口。如果冲出去，外面至少有一头成年野猪，可能还有同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赤手空拳，本不可能对抗。滚落陡坡时受的伤虽然被古本功法缓解了大半，但右肩依旧酸胀，动作不可能完全灵活。
留下来？
洞口狭窄，藤蔓虽然被扯动，但野猪要挤进来也需要时间。可一旦它真的冲进来，这小小的山洞就是绝地，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
杨煜的呼吸急促起来。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洞外，野猪开始用獠牙拱动藤蔓。粗壮的藤茎被撬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更多的光线透进来，杨煜看到野猪黑色的鬃毛和那对弯曲的獠牙尖端。
时间不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上。
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那些刻满古本功法的文字。
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现在逃出去，他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个山洞——就算找到，也可能被野兽占据，或者被其他人发现。而如果留下来，一旦野猪冲进来……
赌一把。
杨煜咬紧牙关。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犹豫。
洞内地面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是洞顶掉落的碎石。杨煜快步走过去，抱起最大的一块——约有脸盆大小，沉甸甸的，表面粗糙。他抱着石头冲到洞口，对准藤蔓被拱开的那道缝隙，狠狠塞了进去。
石头卡在缝隙中，堵住了一部分空间。
野猪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獠牙猛地撞击石头。撞击声在洞内回荡，震得杨煜耳膜发麻。石头晃动，但没有被撞开——洞口本就狭窄，石头卡得很死。
杨煜没有停。
他转身又抱起两块稍小的石头，一块叠在另一块上面，塞进缝隙下方。三块石头堆叠，虽然不算严实，但至少将洞口堵住了大半。野猪在外面疯狂撞击，石头缝隙间簌簌落下尘土，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
做完这一切，杨煜退后几步，背对洞口，面对着石壁。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身后野猪的嘶吼和撞击声。
不去想那对獠牙可能随时冲破阻碍。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洞内清凉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那种奇异的清新感。这气息似乎有安抚心神的作用，杨煜剧烈的心跳开始慢慢平复。他回忆石壁上的文字，回忆古本《青阳锻体诀》的开篇：
“天地有气，曰为元。人身有窍，曰为门。元入窍门，是为炼……”
呼吸。
缓慢，深长。
意念随着呼吸下沉，感受体内那丝清凉的内息。
它还在，比之前壮大了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杨煜按照古本记载的呼吸法，一吸一呼之间，引导内息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行。起初很艰难——身后的撞击声、野猪的嘶吼、自己急促的心跳，都在扰他的专注。
但渐渐地，系统的辅助开始生效。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青阳锻体诀（古）》，专注度提升中……】
【环境扰系数：高】
【修炼效率修正：-30%】
【熟练度获取速度：基础值×0.7】
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在意识中浮现，杨煜没有分心去看，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内息运转上。他感觉到，随着修炼的持续，那种扰感在减弱——不是外界声音变小了，而是他的心神逐渐沉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和外界的喧嚣隔开。
内息的流转速度开始加快。
清凉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向上，过玉枕，入泥丸，再缓缓下沉，回归丹田。一个完整的周天。每运转一周，内息就壮大一丝，虽然微不可察，但杨煜能感觉到。
【《青阳锻体诀（古）》熟练度+1】
【当前：16/1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清脆而明确。
杨煜精神一振。
有效！
他继续运转内息，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身后的撞击声似乎变得遥远了，野猪的嘶吼也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不清。他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体内那丝不断壮大的内息上。
它变得越来越活跃。
从最初的两头发丝粗细，慢慢变成了三、四……
流转的路线也开始扩展。
古本功法记载的经脉运行路线，比简化版复杂得多。简化版只涉及任督二脉的主，而古本却要求内息在运转主路线的同时，分出一缕缕细流，渗入四肢百骸的细微经脉。
就像一棵树，主粗壮，枝叶也要延伸到每一个末梢。
这个过程很慢，很艰难。
杨煜能感觉到内息在尝试进入某些细微经脉时遇到的阻力——像是水流试图挤进涸的细小沟渠，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汗水再次从额头渗出，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修炼的消耗。
但他没有停。
系统的提示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
【熟练度+1】
【熟练度+1】
每一次提示，都代表着内息壮大了一分，对功法的理解深入了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
杨煜忽然感觉到，体内某个地方“松动”了。
像是堵塞已久的管道突然畅通，一股清凉的气流猛地涌入右臂的一条细微经脉。刹那间，整条右臂传来一阵酥麻感，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舒畅——仿佛这条手臂从未如此“通透”过。
【成功贯通“手少阳三焦经”分支细脉】
【《青阳锻体诀（古）》熟练度+5】
【当前：37/1000】
一次性加了5点！
杨煜心中狂喜。
他立刻引导内息，尝试冲击其他细微经脉。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虽然依旧艰难，但方向明确了。内息像是一把细小的凿子，在涸的经脉中一点点开辟道路。
左臂。
右腿。
左腿。
躯……
一处又一处细微经脉被贯通。
每贯通一处，杨煜就感觉身体某个部位“活”了过来。那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仿佛那部分身体从沉睡中被唤醒，重新与整体连接，成为了一个更完整、更协调的系统。
【熟练度+3】
【熟练度+4】
【熟练度+2】
系统的提示音越来越密集。
而与此同时，杨煜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变了。
野猪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嘶吼声也消失了。
洞外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杨煜没有立刻停止修炼——他怕这是野兽的诡计，故意安静下来引诱他放松警惕。他保持着呼吸节奏，内息继续运转，耳朵却竖起来，仔细聆听洞外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
没有喘息。
没有獠牙摩擦石头的刺耳声。
真的……走了？
杨煜心中疑惑，但不敢分心太多。他继续运转内息，又完成了三个周天。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青阳锻体诀（古）》熟练度+1】
【当前：48/1000】
距离“登堂入室”的50点门槛，只差2点了。
杨煜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
他不再满足于静坐运转内息，而是站起身，面对石壁，摆出了第一个图案的姿势——开肩式。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膝盖微屈，脊柱挺直。
双臂缓缓向两侧平举，掌心向下。
这个动作在简化版里也有，但古本的要求更加精细：肩胛骨要向后微微收紧，锁骨要平，腔要打开，呼吸要深长均匀，内息要随着动作的展开，从丹田流向双臂，渗透到指尖。
杨煜按照要求，一点点调整姿势。
起初很别扭。
右肩的酸胀感还在，平举手臂时明显感觉到僵硬。但他没有放弃，而是耐心地、缓慢地调整。内息随着意念流动，清凉的气流涌入右肩，那酸胀感竟开始慢慢缓解。
一遍。
两遍。
三遍……
当杨煜做到第五遍开肩式时，动作已经流畅了许多。右肩的僵硬感消失了，双臂平举时稳定而轻松。他感觉到，内息在双臂中流转的速度，比静坐时快了一倍不止！
【检测到宿主进行“开肩式”修炼，动作标准度：82%】
【修炼效率提升】
【《青阳锻体诀（古）》熟练度+2】
【当前：50/1000】
【境界提升：未入门 → 登堂入室】
【解锁下一阶段熟练度上限：0/500】
成了！
杨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放下手臂，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首先感觉到的是“轻”。
不是体重变轻了，而是身体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轻松自如。他试着跳了跳——虽然山洞高度有限，只是小幅度的起落，但能明显感觉到，落地时膝盖承受的冲击变小了，身体的协调性提升了。
其次是“力”。
他走到洞壁前，伸手按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用力一推。岩石纹丝不动——这很正常，那是嵌在岩壁里的。但杨煜能感觉到，发力时肌肉的收缩更加顺畅，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传递到手臂，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涩。
而在简化版修炼时，他发力总是觉得“断断续续”，力量传递不到指尖。
这就是差距。
杨煜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黑色污垢。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不只是手掌，手臂、口、后背……全身都在渗出这种黑色污垢。
洗经伐髓？
杨煜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的描述。
古本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会排出体内杂质，改善体质。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将功法练到“登堂入室”，就有了这样的效果。
他走到那个天然石洼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
水很凉，清澈见底。
杨煜将水泼在脸上，用力搓洗。黑色污垢遇水即化，但需要用力才能搓掉。他索性脱掉破烂的上衣，用衣服蘸水，擦拭全身。污垢一层层被洗去，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不算白皙，但紧致、光滑，充满了弹性。
擦洗到右肩时，杨煜愣住了。
白天滚落陡坡时，右肩撞在石头上，留下了一大片青紫淤伤。虽然古本功法缓解了疼痛，但淤血应该还在。可现在，那片青紫竟然淡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痕迹。用手按压，也只有轻微的酸胀感，完全不像是几个时辰前刚受的伤。
这疗伤效果……
杨煜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但气色完全不同了。之前的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现在，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明亮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削，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瘦，而是精、有力的瘦。
脱胎换骨。
这个词在杨煜脑海中浮现。
他穿回湿漉漉的上衣——虽然难受，但总比光着身子强。然后走到洞口，小心地扒开石头缝隙，向外看去。
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山林笼罩在暮色中。洞口外，落叶堆被踩得乱七八糟，留下许多杂乱的蹄印。但野猪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声音都听不到。
真的走了。
杨煜松了口气，但随即心里一紧。
天快黑了。
杂役院有严格的规矩：落之前必须返回，否则视为私自外出，要受重罚。轻则鞭打，重则克扣饭食，甚至关禁闭。而现在，太阳已经落山，暮色正在迅速变浓。
必须立刻回去。
杨煜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石壁。
那些发光的石头，那些刻满功法的文字，在这个昏暗的山洞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开始，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能让别人发现。
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抚摸那些刻痕。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然后，他走到洞口，将堵门的石头一块块搬开，小心地堆放在洞内角落。做完这些，他拨开藤蔓，钻了出去。
山林已经陷入半黑暗。
鸟归巢，兽归，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杨煜辨认了一下方向——青阳门在山下，他需要往东走。
他迈开脚步。
第一步踏出，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身体轻了，脚步快了。原本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的地面碎石、树，现在可以轻松跨过。呼吸也更加绵长，走了一段路，竟然没有气喘吁吁的感觉。
这就是“登堂入室”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
虽然还没有正式踏入锻体境，但单论体力、耐力、敏捷，他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杂役弟子，甚至可能不输于一些刚入外门的弟子。
杨煜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不能得意。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王胖子、赵烈那些人，如果发现他的变化，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麻烦就大了。他必须继续伪装，继续隐忍，直到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山路崎岖，暮色渐深。
杨煜加快脚步，在昏暗的林间穿行。他的眼睛似乎也变得更敏锐了，能看清更远处的轮廓，能分辨更细微的光影变化。这让他避开了好几处可能崴脚的坑洼。
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青阳门的灯火。
杂役院在山门最外围，几排低矮的瓦房，此刻已经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但对杨煜来说，那温暖背后是冰冷的规矩和惩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杂役院的大门。
门是开着的。
院子里，几个杂役弟子正在水井边打水洗漱，看到杨煜进来，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
“杨煜回来了？”
“这么晚，王管事肯定要发火。”
“听说他今天去后山砍柴，柴呢？空着手回来？”
杨煜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径直走向自己住的那排屋子。刚走到门口，一个肥胖的身影就堵在了前面。
王胖子。
他双手叉腰，圆脸上堆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精光。
“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王胖子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嘲讽，“太阳落山都一个时辰了，我还以为你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呢。”
杨煜低下头：“王管事，我……”
“别解释。”王胖子打断他，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杨煜，“柴呢？柴刀呢？让你去砍柴，你空着手回来？还有，你这身上……怎么湿漉漉的？掉水里了？”
杨煜心里一紧。
他刚才在洞里用水擦洗身体，上衣确实湿了。虽然一路走来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我……我不小心滑了一跤，掉进山溪里了。”杨煜低声说，“柴和柴刀……也掉进溪水，被冲走了。”
“冲走了？”王胖子冷笑一声，“杨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砍柴砍到溪水里去了？还正好把柴和刀都冲走了？这么巧？”
他围着杨煜转了一圈，鼻子抽动了几下。
“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王胖子皱起眉头，“像是……汗臭，但又不太一样。你什么去了？”
杨煜心中一凛。
那是洗经伐髓排出的污垢气味，虽然洗掉了，但可能还残留了一些。他没想到王胖子的鼻子这么灵。
“可能……是掉进溪水里，沾了水草和淤泥的味道。”杨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怀疑和算计的光芒。最后，他哼了一声：“行，今天太晚了，我没空跟你计较。不过，私自外出，逾期不归，丢失门内工具——这三条罪，你一条都跑不了。”
他伸出一胖手指，戳在杨煜口。
“明天一早，去执法堂报到。该怎么罚，厉长老说了算。”
说完，王胖子转身走了，肥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晃。
杨煜站在原地，看着王胖子离开的方向，拳头慢慢握紧。
执法堂。
厉无锋。
那个以铁面无情著称的执法长老，是赵烈的靠山。如果王胖子真的把事情捅到厉无锋那里，以赵烈对自己的敌意，厉无锋绝对不会轻饶。
麻烦……才刚刚开始。
杨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自己那间狭小、湿的屋子。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他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宿主：杨煜】
【境界：未正式入品（身体素质：登堂入室）】
【主修功法：《青阳锻体诀（古）》- 登堂入室（0/500）】
【当前任务：无】
【系统功能：熟练度记录、修炼辅助、功法收录】
登堂入室。
0/500。
这意味着，他需要再积累500点熟练度，才能将古本锻体诀练到下一个境界“融会贯通”。而按照今天的修炼速度，在普通环境下，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但如果能回到那个山洞，在那种特殊气息的辅助下，时间可能会缩短到几天。
必须尽快回去。
但明天要去执法堂……
杨煜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远处，青阳门主峰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那是内门弟子晚课结束的信号。
钟声悠长，在夜风中飘荡。
杨煜听着钟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无论如何，他今天得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古本功法，神秘山洞，还有这个系统。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崛起。
而现在要做的，是渡过眼前的难关。
执法堂。
厉无锋。
赵烈。
他必须想好说辞，准备好应对。
杨煜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反复演练明天可能面对的问话。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运转古本锻体诀的内息——虽然效率不如在山洞里，但积少成多，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清凉的内息在体内缓缓流转。
一遍，又一遍。
屋外，夜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杂役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黑暗笼罩了一切。
只有杨煜的屋子里，那盏如豆的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