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谢。
我想了想，退出了聊天。
四年。
我帮她收过无数次快递。有一次下雨，快递放在门口淋湿了，我怕是重要的东西，拿到自己家里擦了，等她回来再送过去。
她接过去的时候翻了一下，说：“没湿到里面吧？”
没有谢谢。
甚至没有看我。
我帮她赶过一次蟑螂。
那是夏天。晚上十一点。她突然敲我的门。
开门一看，她穿睡衣，脸色发白。
“有、有蟑螂——”
我拿了拖鞋去她家，找了五分钟，在冰箱后面找到一只。拍死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抱着胳膊。
“没了吧？真没了吧？”
“没了。”
“谢谢……”
这次倒是说了谢谢。
但第二天在电梯里碰见，她跟物业的老范说——
“昨晚有蟑螂，吓死我了。还好叫了个邻居帮忙。”
叫了个邻居。
不是“隔壁的孙磊帮了我”。
是“叫了个邻居”。
像叫了个外卖。
我站在电梯角落。
她没注意到我也在。
老范倒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兄弟，别太上心。
我没说话。
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让她先走。
她走了。
也没回头。
3.
后来周凯出现了。
开着黑色奔驰来。每次来都带东西。花，蛋糕，一次是一只泰迪。
我在猫眼里看见过他在门口抱着花等她开门的样子。
帅吗？
不丑。
高吗？
比我高半个头。
有钱吗？
从车和穿着看，至少比我有钱。
赵静对他笑的方式，跟对我完全不同。
不是点头。
是仰着脸，带着声音的那种笑。
我在阳台上听见过。
很开心的样子。
我没在她脸上见过这种笑。
四年了。
一次都没有。
周凯搬进来是三个月前的事。
他搬进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首先是门口。
赵静从来没说过我鞋子放门口的事。可能嫌，但没说。
周凯搬进来第三天，赵静敲我的门。
“不好意思啊，”她笑着说，“周凯有点洁癖。你的鞋子能不能放屋里？”
“好。”
我把鞋子收进去了。
然后是做饭。
我喜欢做饭。一个人住，做饭是唯一像过子的事。
周凯来了之后，赵静又敲门了。
“不好意思，”还是那个笑，“你做饭的时候油烟有点大，能不能……”
“我开抽油烟机。”
“嗯，就是开了也有一点味道。”
“那我少做。”
“谢谢你啊。”
谢谢你啊。
以前修水管不说谢谢。
现在让我别做饭，说谢谢。
那个星期我叫了五天外卖。
吃着塑料盒装的饭，听隔壁传来炒菜的声音。
赵静在给周凯做饭。
红烧排骨。
味道飘过来了。
她不觉得她自己的油烟有味道吗？
我没说。
我只是把窗户关上了。
然后有一天晚上。
十一点多。我已经躺下了。
隔壁传来笑声。
很轻。但墙薄。
赵静在笑。
周凯在说什么。
她又笑了。
笑得很幸福。
我翻了个身。
面朝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