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夜。
婆婆忽然醒了，看着我。
“小雨啊。”
“妈，您怎么了？”
“我这病，花了不少钱吧？”
“您别心，先养病。”
她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
“你是个好孩子。”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谁知道呢。
三个月后，她出院了，房子过户了。
不是给我们。
是给小姑子。
2.
婆婆化疗的那三个月，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天下班后赶去医院，送饭、擦身、陪她说话。
有时候她化疗反应大，吐得昏天黑地，我就蹲在床边给她递垃圾袋。
吐完了，给她漱口，换衣服，再把脏衣服拿回家洗。
老公工作忙，经常加班到十点。
小姑子呢？
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婆婆刚住院的时候，她来了，坐了半小时。
全程刷手机，连一句“妈你好点了吗”都没说。
临走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哥，这是我的卡，密码六个8，里面有两万块，你先用着。”
老公刚要接，她又把卡收回去了。
“算了，我自己留着吧，万一有急用呢。”
她笑了笑，拎着包走了。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第二次是化疗开始后的第二周。
她带了一束花来，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是：“妈妈生病了，好心疼，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
照片里，她靠在婆婆床边，笑得很甜。
底下一堆评论——“小敏好孝顺”、“敏敏真是个好女儿”。
她刷完评论，说了句“妈我先走了，公司有事”，就拎包走了。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第三次是婆婆快出院的时候。
她来接婆婆出院，带了一大袋水果，还带了一束康乃馨。
又拍了一堆照片。
配文是：“终于康复了！感恩妈妈坚强，感恩家人陪伴。”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家人陪伴”。
她来了三次，加起来不到三小时。
我呢？
三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医院。
卖了车，掏空了积蓄，借了我妈的钱。
但在她的朋友圈里，“陪伴”二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我也没太在意。
毕竟照顾婆婆是我分内的事，不是为了让人发朋友圈表扬。
我在意的，是老公的态度。
婆婆出院前一周，他开始躲着我。
以前下班回家，他会跟我说说公司的事，抱怨一下同事，吐槽一下领导。
那一周，他回家就钻进书房，说要加班。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我问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大，他说还好。
我问他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说没有，你很好。
但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很小，像是怕我听见。
“……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妈，你别急，这事……”
“……小敏那边我问过了，她说没问题……”
我站在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
他挂了电话，看到我，愣住了。
“老婆，你怎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