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返母校,空掉的档案盒
出租车停在大学南门时,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青草、塑胶跑道和廉价外卖味道的熟悉空气涌入鼻腔。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上一次站在这里,我还是苏晚,是金融系风头无两的奖学金收割机,是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如今,我只是启航资本一个履历存疑的职员,攥着一张伪造的“校友企业回访证明”,来撬动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档案室在行政楼三楼的尽头,比记忆中更显陈旧。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朽的酸味,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灰色档案柜像沉默的巨人,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锋利的窄条。
“李老师,您好。”我将证明递过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办公桌后那个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我记得他,李斌,当年就以圆滑和爱占小便宜出名——推了推油腻的眼镜,只扫了一眼那张盖着假章的纸,便随手将其丢在一旁。
“苏氏集团和林氏集团,五年前的并购备忘录?”他咂了咂嘴,露出一口黄牙,“不好意思啊,这部分档案,早就被林氏校董会列为特殊监管了,没有他们的手令,谁也动不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甚至懒得找个更像样的借口。
“李老师,我只是做个常规回访,为了完善母校的商业案例库,您看……”
“规定就是规定。”他打断我,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浓茶,眼神却瞟向我手里提着的公文包,那里面装着我“准备”好的两条好烟。
我没有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催收短信的预览弹了出来,字眼恶毒又急迫。
他的脸色瞬间僵硬,飞快地将手机翻了个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口袋里的手机也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
【紧急支线任务:在30分钟内获取档案室B3柜钥匙。】
【奖励:初级心理博弈术。】
一股清凉的逻辑流瞬间涌入大脑,李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对公文包的贪婪,以及那条短信透露出的财务困境,所有碎片信息在我脑中迅速组合成一条清晰的攻击路径。
我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平淡而随意:“李老师,我听说最近学校要更换中央空调系统,线路改造是个大工程,尤其是档案室这种地方,防火线路最麻烦,万一出了事,责任可不好说。”
李斌的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我有个朋友,正好是这次的中标方。他说,有些地方的旧线路老化得厉害,如果被消防查出来,负责人少说也得背个处分。”
我看着他,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刚刚盖住手机的手上:“当然,小问题嘛,找人通融一下,花点小钱也就过去了。就怕有人小题大做,捅到校董会,那就不值当了。”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的压力和失职的恐惧,像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声音涩。
“B3柜,内库,”我不再绕圈子,“我要看五年前的备忘录。你带我进去,就说是检查空调线路。我只看十分钟。我的朋友,会确保这里的消防线路,未来三年都‘符合标准’。”
他死死盯着我,像在评估这笔交易的风险。
几秒钟后,他败下阵来,颓然地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内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更浓重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李斌烦躁地打开墙上的灯,指了指最里面一排柜子:“B3在那,快点,我给你把风。”
我迅速找到B3柜,钥匙-入锁孔,发出清脆的转动声。
拉开沉重的铁皮抽屉,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盒静静地躺在里面,标签上用隽秀的钢笔字写着——“苏氏-林氏并购初期备忘录”。
心脏猛地一跳,我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一份文件,没有一张纸片。
只有盒子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用于防的防伪标签。
标签的正中央,印着一个极淡的水印图案,那是一个线条繁复的佛塔,旁边是两个小字:浮屠。
怎么会是空的?是谁提前一步拿走了?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是一行刺眼的红色警报。
【侦测到已知IP标记:“浮屠”。】
来不及深思,我将空盒子放回原位,关上抽屉,快步走出内库。
李斌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我出来,立刻催促我离开。
我提着公文包,快步走下行政楼,心乱如麻。
空掉的档案盒,“浮屠”标记,系统的警报……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旋涡。
刚穿过楼前的广场,刺耳的麦克风试音声就从不远处的场传来。
一群穿着志愿者背心的学生正在搭建一个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写着——“林氏集团慈善助学金颁奖暨商业道德主题演讲会”。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挥着现场。
是沈梦。
当年我们系的系花,也是林修最狂热的追求者。
她也看到了我,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鄙夷。
她踩着高跟鞋,嗒嗒地朝我走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苏晚?你还有脸回学校?”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志愿者都看过来。
我没兴趣和她纠缠,侧身想绕开她。
“站住!”她厉声喝道,朝那几个志愿者一挥手,“把出口给我看住了!别让她跑了!”
几个年轻的学生立刻围了过来,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堵住了我的去路。
沈梦抱起双臂,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鬼鬼祟祟地从行政楼出来,手里还提着这么大的包。说,是不是想趁今天活动人多,溜进档案室偷学弟学妹的奖学金资料去卖钱?”
这个罪名荒谬又恶毒,足以在校园里将一个人彻底毁掉。
“让开。”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心虚了?”沈梦冷笑一声,步步紧,“敢不敢打开包让我们看看?要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怕什么?”
保安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正拿着对讲机朝我们走来。
我被困在人群中央,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而有力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在校门口缓缓停下,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门打开,周特助快步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没有理会这边的闹剧,而是径直走到活动负责人面前,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通知一下校方,陆景深先生已经到了。另外,陆先生将作为本届全国大学生金融模拟大赛的唯一最终评审,请把相关流程文件准备好。”
沈梦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场入口处,那些志愿者正在张贴一张巨大的宣传海报。
海报正中,是林修意气风发的照片,照片下方是一行醒目的演讲主题——
《坚守商业底线,是企业家唯一的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