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没名没姓的苦力。”
“他们的抚恤金，据说……都被人贪了。”
“官府的账本上，是看不出这些的。”
这些，是我在镇上听一些老人说的。
他们说起那段往事，至今还心有余悸。
陆之问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此事？”
“小人不敢欺瞒大人。”
“这些事，镇上的老人都知道。”
“只是，没人敢说。”
“当年负责此事的官员，如今都还在任上。”
“官官相护，大人您……要小心。”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一个驿站的小厮，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我低下头。
“小人不怕。”
“小人的家人，当年……也在那座水坝上，没能回来。”
我说谎了。
但我必须找一个，能让他信任我的理由。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阿牛。”
我随便编了一个名字。
“阿牛。”
他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的。”
“多谢你。”
“你下去吧。”
“是。”
我退了出去。
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更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第二天一早。
陆之问的队伍就要出发了。
临走前，他找到了我。
“阿牛，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一趟？”
我愣住了。
“大人？”
“我们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
“你机灵，胆子也大。”
“事成之后，我保你一个前程。”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我知道，他不是在试探我。
他是真的相信了我。
我心里一阵激动。
“小人愿意！”
就这样。
我以一个向导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上了前往临河水坝的路。
离那个秘密，越来越近了。
可我没有发现。
在我们离开驿站后。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双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我。
直到我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09
临河水坝，建在两山之间。
气势恢宏。
奔腾的河水，被它驯服。
成了灌溉万亩良田的生命之源。
站在水坝下，我心起伏。
这里，凝结着我父亲半生的心血。
也埋葬着，我所不知道的罪恶。
陆之问带着我们，直接去了水坝的督造府。
这里，还保留着当年的所有卷宗。
负责看管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吏。
见到钦差大人，他吓得浑身发抖。
“把当年建坝的所有账目、图纸、人员名册，都搬出来。”
陆之问下令道。
“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是，是。”
老吏连滚带爬地去了。
很快，几大箱的卷宗，就被搬了出来。
因为年代久远，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上面，落满了灰尘。
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之问让人把卷宗搬到一个空房间。
然后，他对我说：
“阿牛，你也过来。”
“你识字吗？”
我点点头。
“识得一些。”
“好。”
“那你跟我们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