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陈向东履行自己的约定,给李大叔送鱼去。
前世,李大叔帮过他不少忙。
虽然,有时候脾气冲了一点,但是个好人。
这鱼,值得送过去。
他走到院子门口,便听到李大叔的老婆王婶在数落李大叔。
“老头子啊,你也太会坑向东了吧。
你那一截鱼线和鱼钩哪里值五斤面啊。
心黑呀,不知道他家那两个小娃娃没东西吃,瘦得只剩骨头。”
她在数落李大叔。
“陈向东自己要这么换的,我又不是傻子,不换白不换。”
李大叔跷二郎腿坐着,脸瞥到一边去,拿着空烟斗再抽。
这子过得困难,没钱买烟草,不抽浑身难受,只能望梅止渴,解解馋。
“你这东西,也就值一斤面。
这面我们留一斤,你现在把那四斤面送回去。”
“……”
陈向东在门口听着,这王婶也是个好人。
现在闹饥荒了,不少人为了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饥荒年代,王婶这样的人并不多了。
“李大叔!李大叔!”
陈向东敲了敲门。
王婶提着煤油灯出来开门。
“是向东啊,你来得刚好,今天你跟我们家老头换鱼线和鱼钩,给的面多了。
那东西啊,不值那么多,我们只留一斤,剩下的你拿回去。”
王婶笑容柔和。
“东西已经换了,怎么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李大叔的鱼线和鱼钩值那么多。
没有鱼线跟鱼钩,我就钓不了鱼。
王婶,那些面你们就全留着,我不会拿回去。”
“这个怎么行,心心念念都瘦成那样了。
不是王婶说你,那心心念念都是你的小孩。
你要把她们养好,不要老往你爸妈那送东西。
自己女儿都不管呢,你得量力而行……”
王婶苦口婆心地说。
“唉,你有两个女儿真好,我就命苦了。
狗蛋被狼叼走后,我们想要个孩子,都是奢望。
我的狗蛋啊,命真苦,那么小,就被狼吃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带狗蛋下地。
要是我能带他早点回家,他也不会被狼吃了。”
这是王婶的心病,一看到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就开始诉苦。
王婶的儿子六岁就被狼叼走。
那天,是傍晚,王婶带着儿子狗蛋在田里活。
那是一片玉米地,王婶在地里锄草,狗蛋坐在田埂上自己玩耍。
狗蛋就被狼给叼走了。
王婶听到儿子的救命声,从玉米地里跑出来。
只看见,狼叼着狗蛋往山里跑。
她追上去,可是哪里追得上。
紧接着,村里的男人们进山追踪,也找不到狗蛋。
他们都说,狗蛋一定被狼给吃了。
至此,这件事成为王婶的心结。
念了十几年,她还在念!
可是,陈向东也只能听着,他也无能为力。
不可能变出一个狗蛋出来给她。
王婶跟她诉苦的时候,能够感觉得到她精神有些恍惚。
但是说完,她就恢复了。
“向东,你来找老李有什么事?”
“送鱼来的!”
说完,陈向东走进院子,“李大叔,送鱼来了!”
李大叔一听到陈向东说来送鱼,他立马从屋里走出来。
这小子,真钓到鱼了?
“鱼,给你!”
陈向东从篮子里拿出一条鱼,放在门口的木凳子上。
李大叔惊讶地看着。
这鱼起码有四斤左右,这么大的鱼啊!
陈向东比他还厉害!
现在河里没什么鱼,大家都钓不到鱼了,他居然还能钓到这么大的鱼。
“向东,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还能钓到鱼,而且还能钓到这么大的。”
李大叔居然露出崇拜的神色。
“我呀,运气好!”
陈向东当然不会告诉他那个隐秘的湖。
村里只要有一个人知道,那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行了,李大叔,你好好做顿好吃的鱼给王婶吃,我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说完,陈向东就离开了。
……
赵莲芳这会儿蜷缩在床上,天气又冷,肚子又饿的。
她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原本他跟大儿子住,但是前年大儿子去世了,那儿媳妇嫌她多一张嘴吃饭,
况且她丈夫不在了,她就不想再替丈夫养他老娘。
所以,让赵莲芳来跟三儿子陈建民住。
王翠花当然是不乐意养这个年纪已经很大的婆婆过来,但是,又没办法,只要让赵莲芳过来住。
可是,赵莲芳过来了,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经常饿着肚子,现在遇上饥荒,那是更加没吃。
两三天也不跟她吃一顿饭。
赵莲芳真是饿得受不了,便起来偷偷到厨房,偷吃生的红薯叶。
她刚拿起一片红薯叶塞嘴里,王翠兰就进来骂她。
“老太婆,东西都不够家里人吃,你还敢偷吃!”
赵莲芳委屈地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吃点红薯叶也不给吗?”
“红薯叶是给上工的人吃的,你个老太婆,赚不了工分,还想吃东西,你太不要脸了。”
王翠花毫不留情地把红薯叶抢回来。
赵莲芳没办法,只能去找儿子陈建民。
陈建民坐在屋里,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算一笔帐。
就是老五上学的支出,和将来回报多少的账。
“建民啊!”赵莲芳来到他旁边坐下。
“妈,找我有什么事?”
“妈饿啊,身体也很不舒服了。”
赵莲芳来给儿子说,他应该会给她东西吃吧。
“妈,你这哪是饿啊,你老了,身子骨自然不会在硬朗。
您呀,平时多运动运动,身体上的疼痛就会缓解。
您天天躺在床上不活动,身体不痛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