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在当地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兄弟俩靠着当年的拆迁款,一个开了个小超市,一个开了个小饭馆。
子过得有滋有味。
谁也没想到,十几年前的旧事,会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
诈骗罪。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王家的池塘。
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崩溃的,是我那位三婶。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威胁电话打过去,非但没有吓住我。
反而引来了这样一场灭顶之灾。
她再次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咒骂。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知意!知意!三婶错了!」
「三婶给你磕头了!」
「你放过我们吧!」
「那笔钱,我们还!我们马上就还给你!」
「你让你爸撤诉好不好?千万别让你两个叔叔去坐牢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继续哭喊道:
「都是你二婶!当年都是你二婶出的馊主意!」
「她说你爸老实好欺负,说你妈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说不能把钱借给你们,不然以后肯定赖着我们不放!」
「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被她给蛊惑了!」
听着她在电话里,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妯娌给卖了。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大难临头,各自飞。
甚至还要在背后,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我冷冷地开口。
「现在才想起来还钱?」
「晚了。」
「我妈的命,你们还不了。」
「我爸这十几年的痛苦,你们也还不了。」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公道。」
「是让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接受法律的审判。」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王家,已经乱了。
周毅告诉我,我二叔和我三叔,在收到传票的当天,就在家里打了起来。
互相指责是对方当年出的馊主意。
狗咬狗,一嘴毛。
他们的超市和饭馆,也因为老板被经侦传唤,而受到了影响。
员工人心惶惶,顾客议论纷纷。
生意一落千丈。
而远在省城的赵秀梅,子更不好过。
丈夫和小叔子被刑拘。
公公和叔叔又被立案调查。
她儿子在学校里,也成了同学们指指点点的对象。
据说,有一次上体育课,还有同学在背后骂他是“小偷的儿子”。
孩子回家大哭了一场,从此不肯再去上学。
赵秀梅被学校老师再次约谈。
这一次,老师的建议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建议,给孩子转学。
或者,至少先休学一段时间,进行心理疏导。
一个原本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家庭,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
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我知道,这还不够。
他们的痛苦,还远远比不上我母亲当年在病床上的万分之一。
也比不上我父亲这十几年来,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我要让他们,尝到真正的,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结束了在云南的旅行,回到了我所居住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