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这台仪器威力巨大,但完全不明白它的运行原理。
这种孤立,我毫不在意。
周四的下午,我接到了内线电话。
廉政督察部的,让我过去一趟。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们不仅要查许曼,也要查清举报人的动机和证据链。
这是一个必要的流程。
我走进那间临时被用作问询室的小会议室。
里面坐着的,还是那天带走许曼的两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锐利,自我介绍姓张。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靠百叶窗透进来的光照明,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江小姐,请坐。”张督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了下来,腰背挺直。
“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我们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当然。”
“是你举报的许曼,对吗?”他开门见山。
“是的。”我没有否认。
“为什么?”
“我在整理历史文档和财务报销单据时,发现了一些不合规的账目。据《员工手册》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员工有义务向公司举报任何涉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我只是在履行我的员工义务。”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把我个人的恩怨,完全隐藏在了公司的“规矩”背后。
张督察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他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我们在核查证据的时候发现,你找到的那张关键发票,来自三年前一个已经归档的。几千份单据,你是怎么恰好就翻到它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是在怀疑我的动机,怀疑我是在蓄意报复,是在“钓鱼”。
“我没有‘恰好’翻到它。”我平静地回答。
“许总监给我安排的工作,是核对过去五年的所有技术文档和报销发票。我的工作习惯,是按时间顺序,从远到近,逐一核查。那张发票,是我按照工作流程,查到第三年时,必然会遇到的一个文件而已。”
“我发现它的系统架构咨询服务内容与事实不符,因为整个架构是我独立完成的。然后我出于对工作负责的态度,查了收款方的企业信息,发现了它与许总监的亲属关联。整个过程,都合乎逻辑,也合乎我的工作职责。”
我把许曼用来折磨我的“工作安排”,变成了我发现她罪证的“合理路径”。
这让她对我的所有打压,都显得无比愚蠢和可笑。
张督察沉默了。
他和我对视了将近一分钟。
那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我。
而我的内心,则是一座坚冰覆盖的堡垒,不泄露任何情绪。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在庆功会上,许曼罚了你九万块钱。后来因为奥科集团的事件,孟董不仅撤销了处罚,还额外奖励了你。按理说,你的怨气应该已经消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举报她?”
他图穷匕见。
他想证明,我是一个睚眦必报,手段狠辣的人。
我笑了笑,很淡。
“张督察,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我举报她,不是因为我的个人情绪,也不是为了那九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