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桂芬脸上的嚣张气焰，第一次褪了下去，露出了惊恐。
李军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李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只想着全款的风光，却从未想过这笔钱的来源和用途。
在他们眼里，我的公司，我的钱，就是他们家的提款机。
可以随时予取予求。
今天，我亲手把这台提款机关掉了。
“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刚才和银行客服的通话。
“……该卡片已即时失效。”
清晰的电子女声在客厅里回荡。
“这张卡，已经是一张废卡了。”
“里面的钱，一分也动不了。”
“明天一早，我会去银行办理手续，把钱转回公司账户。”
“如果你们还想要那套别墅，可以，自己想办法挣钱去吧。”
我看着他们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恐惧的表情，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回房。
“林晚！”
张桂芬突然尖叫起来。
“你敢！那钱进了我的卡，就是我的！你这是抢劫！”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可以去告我。”
“看看法律，是支持你这个小偷，还是支持我这个失主。”
我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张桂芬气急败坏的哭嚎声。
还有李浩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妈！你别哭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了。
冷静？
我无比冷静。
前所未有的冷静。
这场家庭审判，没有赢家。
我只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3
夜深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铺了一层冷霜。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李浩还在客厅，陪着他的好妈妈和好弟弟。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带着一身的烟味。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才在我身边躺下。
我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呼吸，和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感。
“晚晚，你睡了吗？”
他试探着问。
我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但我却感觉不到暖意。
只觉得那双手臂像铁链，勒得我喘不过气。
“对不起。”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今天是我不好，我没拦住我妈。”
“我知道你生气，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别不理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
一如既往的真诚。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会相信他的道歉。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晚晚，我妈她……她就是那个脾气，你知道的。”
他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她一个人把我们兄弟俩拉扯大，吃了很多苦，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她就是虚荣心强了点，想在亲戚朋友面前有面子，想让小军早点成家。”
“她没什么坏心思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