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玄关的灯亮了，映出三张疲惫又愤怒的脸。
张桂芬一看到我，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林晚！你这个丧门星！你安的什么心！”
她的嗓门又尖又响，足以穿透楼板。
“我好不容易在外面给你长脸，你说买就买，你倒好，在背后捅刀子！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李家好！”
她一边骂，一边把手里的包重重摔在地上。
李军跟在她身后，一脸的戾气。
“嫂子，你也太小气了吧？不就三百多万吗？你公司那么大，这点钱算什么？”
“我女朋友都跟我吹了，说我们家是骗子！这笔账怎么算！”
他质问的语气，理直气壮。
仿佛我欠了他几百万。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一言不发。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最后进门的李浩身上。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默默地换鞋。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语气说：
“晚晚，别闹了，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妈也是为了小军好，他都快三十了，没套房子怎么结婚？”
“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他开始了。
他那套烂熟于心的“和稀泥”说辞。
过去五年，每一次我和他家人有矛盾，他都是这样。
永远是“大度一点”，“体谅一下”，“她是你长辈”。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
我能在他眼中，看到对我“不懂事”的责备。
心里的某个角落，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我等他们都说完了。
等客厅里只剩下张桂芬粗重的喘气声。
我才缓缓地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说完了吗？”
他们都愣住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我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张桂芬的蛮横，李军的贪婪，李浩的懦弱。
一览无余。
“首先，张桂芬女士。”
我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称呼。
“你所谓的给我长脸，是偷走我公司的备用金，去满足你小儿子的虚荣心。”
“其次，李军。”
我的视线转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的钱，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想要房子，自己去挣。你不是三岁小孩，是个快三十岁的成年巨婴。”
李军的脸瞬间涨红了，想说什么，却被我眼中的冷意了回去。
最后，我的目光停在李浩脸上。
“还有你，我的丈夫。”
“你让我道歉？让我算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视着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李浩。”
“明天，公司一百三十七名员工的工资，从哪里发？”
“后天，三个供应商的货款，用什么去结？”
“公司的账户已经被你妈搬空了，这笔钱如果追不回来，你知道是什么性质吗？”
“挪用公款，三百八十八万，数额巨大。你猜猜，我要是报警，警察会先抓谁？”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他们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