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还在桌上。
他的。
没收。
我一只手抱着乐乐,一只手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乐乐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又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九度二。
升了。
我慌了。
“陈磊,乐乐三十九度二了。”
他正在打排位赛。
“再吃一次药吧。”
“四个小时还没到,不能吃。”
“那就物理降温,用酒精擦。”
他说完,又低头看屏幕。
我去找酒精。
家里没有。
“陈磊,家里没有酒精了,你下去买一下。”
“等一下,这把快结束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我又等了十分钟。
他还在打。
“陈磊。”
“马上马上,最后一波团战。”
我没再说话。
自己穿上外套,下楼去药店买了酒精和退烧贴。
回来的时候,他那把还没打完。
我给乐乐擦身体,贴退烧贴。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叫妈妈。
从来没叫过爸爸。
不是不想叫。
是叫了也没用。
到了晚上十点,我又量了一次。
三十九度八。
我的手开始抖。
“陈磊,三十九度八了,得去医院。”
他刚开了一把新的。
“吃了药没?”
“吃了,没用,一直在升。”
“等一下吧,这把打完就走。”
等一下。
又是等一下。
我抱着乐乐站在他身后。
她的小身子烫得像一个火炉。
呼吸很重,嘴唇都裂了。
“陈磊!三十九度八!”
他终于回了一下头。
看了一眼乐乐。
“先再物理降温一下,我这把十几分钟就完。”
他说完,转回去了。
十几分钟。
又是十几分钟。
我看着他的背影。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很专注。
比看女儿的时候专注一百倍。
我没再说话。
抱着乐乐,穿上鞋,出了门。
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凌晨十二点的急诊室。
人很多。
我一个人抱着乐乐排队、挂号、量体温。
四十度。
护士看了一眼:“四十度了,怎么才来?”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怎么才来?
因为她爸爸在打游戏。
他说等一下。
我等了两个小时。
医生检查完,说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引发高烧。
要输液。
乐乐的血管太细了,扎了三针才扎进去。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按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胳膊上。
“妈妈……疼……”
“乖,马上就好了。”
我一个人抱着她,举着输液瓶,坐在急诊室的塑料椅子上。
凌晨一点半,陈磊发来消息。
“你们去哪了?”
我没回。
“回来的时候带瓶可乐,家里没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乐乐输完液,烧降到三十八度五。
医生说回去观察,如果反复就再来。
我抱着她打车回家。
凌晨三点。
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电脑还开着。
陈磊不在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