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林川准时敲响了一号会议室的门。
门内，赵总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位面生的、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是人力资源部的HR。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林川的个人档案。
这个阵仗，让林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坐。”赵总用下巴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小小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像无形的触手，缠绕着他的皮肤。
赵总没有看他，而是慢条斯理地用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像在为一场审判倒计时。
“小林啊，”赵总终于开口了，他抬起眼皮，目光像X光一样，在林川身上扫视了一遍，“最近……状态，是不是不太行啊？”
他语气看似关心，但林川能听出那背后隐藏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我看你交上来的几份报告，错漏不少。上个月的用户留存分析，数据对不上。上周的活动复盘PPT，字体都不统一。这些，都是很基础的细节，你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赵总每说一句，旁边的HR就在电脑上敲击几下，像是在记录他的罪状。
林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得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这些所谓的“错误”，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在平时，本不会有人在意。但现在，它们都成了审判他的证据。
赵总放下咖啡杯，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绩效表，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他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个敲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川的心上。
“小林啊，说实话，”赵总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压迫感却成倍地增加了，“你做的这些工作，整理数据，写写报告，做个PPT……一个新来的大学毕业生，培训一个月，也就能上手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林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吐出了那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你的岗位，替代性很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狠狠地，刺穿了林川所有的伪装和自尊。
“替代性很强”。
这五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它不是在批评他的能力，而是在否定他的价值。它在告诉他：你不重要，你随时可以被替换，你就像这台机器上一颗随时可以换掉的螺丝钉，廉价，且不值一提。
林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的人，任由赵总的目光和HR的记录，对他进行公开的羞辱。
他硬着头皮，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赵总，我……我最近是家里出了点事。我爸……住院了，刚做了个大手术……”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人性化理解。
赵总听了，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动容。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小林。谁家里没点事呢？”他靠回椅背，端起咖啡，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女儿上周还发烧到39度呢，我不也一样在上班？你的个人情绪，不应该影响到工作。”
就在林川感觉自己被到死角，无话可说的时候，一直沉默的HR，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赵总更冷静，也更冰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林川，公司也理解员工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和人生选择。”她看着林川，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你在外面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或者觉得目前的工作不适合自己，公司也是非常尊重你的选择的。主动离职，对你未来的履历，也会更好看一些。”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主动滚了，这样我们大家都省事。
这是裸的、不容置疑的驱逐令。
林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会议室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他没有回工位，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间。
在那个没有人的、昏暗的角落里，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掏出那本黑色的“复仇笔记”，翻到写着“赵总”的那一页。
他拿出签字笔，对着“赵总”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地描摹。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个名字从纸上抹去，或者，将他本人彻底碾碎。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直到那两个字因为墨水的过度浸润而变得又黑又粗，甚至在纸的背面，都隐隐地透出了狰狞的墨迹。
写完，他感觉心里的那股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他又在旁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一句新的誓言：
“有一天，我要不靠这份破工作活下去。”
午休时间，他毫无胃口，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
就在这时，胖子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配资平台的广告，设计得花里胡哨。图片上，是一堆码得像小山一样的百元大钞，旁边随意地扔着几把闪闪发光的豪车钥匙。
广告语更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最高十倍杠杆，盈利全归你，亏损我们扛！给你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
林川看着那张图片，心里毫无波澜。这种骗局，他见得多了。
可紧接着，胖子又发来了一条语音。他点开，胖子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怂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兄弟，看到了吗？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要不要……再搏一把？就一把，把上次亏的钱，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声明：故事中所有、平台、人物皆为虚构，不构成任何建议，严禁现实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