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很平静。
「小杰下周要参加汇报演出，在金色大厅。」
「爸爸可能没时间去医院看你，你乖乖听林护士的话，知道吗？」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可是……可是爸爸，我下周要化疗……」
「化疗？」爸爸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是小手术吗？怎么还要化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怕说了，爸爸会担心。
「就是……就是普通的化疗……」
「那就自己去呗，你都八岁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爸爸工作忙，你要懂事一点。」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留我一个人傻傻地拿着手机。
林姐看见了，过来抱住我。
「念念，要不要阿姨陪你去化疗？」
我摇摇头。
「不用啦林姐，我可以自己去的。」
「我很懂事的，妈妈说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妈妈来接我了。
妈妈穿着白色的裙子，对我微笑。
「念念，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
我牵着妈妈的手，感觉好温暖。
天上果然不疼，妈妈说的。
4
转眼到了小杰哥哥汇报演出的那天。
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看着手机上的直播。
金色大厅里好漂亮，灯光闪闪的。
小杰哥哥穿着帅气的燕尾服，坐在那架金色的施坦威钢琴前面。
爸爸和沈阿姨坐在第一排，脸上都是骄傲的笑容。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笑得那么开心。
他看小杰哥哥的眼神，亮晶晶的，全是爱。
我低头看看自己。
瘦得只剩骨头，头发掉得差不多了，戴着帽子遮丑。
病号服上还有刚才咳血留下的痕迹。
怪不得爸爸不喜欢我。
我这么丑，这么爱生病，谁会喜欢呢？
演出结束了，小杰哥哥站起来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
爸爸冲上台，狠狠抱住小杰哥哥。
「小杰，爸爸为你骄傲！」
我听见爸爸这么说。
心里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爸爸从来没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关掉直播，抱着妈妈的照片。
「妈妈，我好想你……」
这时候，林姐急匆匆跑进来。
「念念！你的病情恶化了，必须马上进ICU！」
「医生说你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在颤抖。
我却很平静。
「林姐，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念念你别说傻话！」
我把手机递给她。
「帮我录个语音，明天早上八点发给我爸爸。」
「念念……」
「拜托了林姐。」
林姐哭着帮我按下录音键。
我对着手机，用尽全力说话。
「爸爸，小杰哥哥今天表演得真棒。」
「我看直播了，爸爸笑得好开心，我也替你们开心。」
「爸爸，我有点困了，妈妈说她在天上等我。」
「你以后可以只喜欢小杰哥哥，我不会吃醋了。」
「爸爸要开开心心的哦，我和妈妈会在天上你。」
录完，我笑着看林姐。
「林姐，明天早上八点记得发哦。」
「念念！！」
林姐抱着我哭。
可是我已经很累很累了。
妈妈在叫我，说天上有好多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