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的账单里,有一笔反复出现的消费:每个月15号,从联名卡向一个陌生账户转账3200元。
备注是空的。
每个月。
3200。
三年就是115200。
只是三年。
联名卡是第四年才开的。前面几年的呢?
我不知道。
但3200这个数字,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每个月给家用不够的部分,贴的就是这个数。
我省下来的,他转出去了。
方向不同。金额一样。
我坐在电脑前面,盯着屏幕。
外面开始下雨。
我没有关窗。
雨打在阳台晾着的衣服上。有他的衬衫。
我照常每周洗三次衣服。他的衬衫单独手洗,因为他说洗衣机洗了会变形。
十三年。
我手洗了十三年的衬衫。
杨芳打电话来,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菜市场。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电脑关了。
去阳台收衣服。
他的衬衫已经湿了。
我没有重新晒。
叠好,放进衣柜。
4.
第三次去翠湖花园,是一个工作的上午。
我请了假。
这次我进了门。
密码没换。
百合花不在了。换成了一束玫瑰。
我没有看墙上的照片。这次我看的是抽屉。
客厅的电视柜下面有两个抽屉。
第一个抽屉:遥控器、电池、一把指甲刀。
第二个抽屉: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份房产证复印件。翠湖花园7栋1602。产权人:刘建国。登记期:2019年3月。
2019年。
六年前。
我们结婚是2012年。他在婚后第七年买了这套房。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样: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期——2021年8月17。
我记得那个期。
2021年8月17,我去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肌瘤,微创。
手术前一天我跟刘建国说了。
他说:“那天我正好出差,实在走不开。你让杨芳陪你去?”
杨芳陪我去的。
手术后我在病房躺了一天。
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句“怎么样”。
我说还好。
他说“那就好,好好休息”。
而那张照片里——他和那个女人在一家料店,两个人举着清酒杯碰杯。
她穿着一件红裙子。
我做手术那天,他在和她喝酒。
我把照片翻回正面。
看了很久。
看到我的手不抖了,我才放回去。
第三样东西,让我在原地站了五分钟。
一条项链。
盒子里有小票。
卡地亚。
38600元。
我的结婚戒指是他在周大福买的,2400块。
他说:“戒指这东西,戴着就行了,没必要买太贵的。”
38600和2400。
我用不着计算器。
我把文件袋放回抽屉。一切恢复原样。
出门的时候,我在玄关停了一下。
鞋柜旁边有一双拖鞋,男款。
和我们家那双一模一样。
同一个牌子,同一个颜色。
他在这里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拖鞋。
一模一样的生活。
只是换了一个人。
回家以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刘建国的衣柜——他有一个抽屉是锁着的,钥匙在他钥匙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