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半碗。
剩下半碗凉了。
晚上刘建国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问了一句“做了?”
我说做了。
他说“好好休息”,然后去客厅看电视了。
我听着客厅电视的声音,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搬进来的时候就有。
十三年了,越来越长。
3.
发现翠湖花园那天之后,我没有立刻做什么。
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发现了什么。
也许那是他给同事借的房子。也许是帮朋友看的。也许有别的解释。
我在给自己找理由。
但照片骗不了人。
两百张照片里,有一些拍了背景。我认出了几个地方:三亚的海滩、丽江的古镇、本的浅草寺。
三亚——他说去年是公司团建。
丽江——他说是出差。
本——他说是陪客户。
我一次都没和他一起出去旅游过。
他说我请不了那么多天假。
我确实请不了。
我开始注意他的手机。
不是偷看。就是注意。
他以前回家会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最近几年不了。进门先进卫生间,手机带进去。洗完澡手机放在床头自己那边,屏幕朝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天晚上,大概十一点,我醒了。
旁边是空的。
被子掀开一半,他的位置已经凉了。
我没开灯。
听到客厅有声音。很轻。
他在打电话。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听不清说什么,只听到两个字:“……乖……嗯……”
然后是笑。
那种笑我白天才听过——他看手机时偶尔会笑一下,很短,嘴角一弯。
不是对着我笑的那种。
他对着我笑的时候,嘴角不弯。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出门。
我照常做了早餐。
他照常没吃就走了。
“赶时间。”他说。
粥凉了。
我把两碗粥都倒了。
那一周我没有去翠湖花园。
我在做一件事:翻相册。
我们的相册。
结婚十三年,我和刘建国的合影一共有多少张?
我翻遍了手机、翻遍了电脑、翻遍了家里的相框。
三十七张。
三十七张。
其中有九张是结婚那天拍的,五张是别人帮忙拍的合照——同学聚会那种,我们站在角落。
两个人单独的合影?
二十三张。
十三年。二十三张。
那个女人和他,八年,两百张。
第二周,我又去了翠湖花园。
这次我没急着进门。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一阵。下午三点多,一个女人走进了7栋。
长头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没看清脸。
但我记住了她的背影。
等她上了楼,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走了。
回去后我开始查刘建国的银行流水。
我们有一张联名的信用卡,平时家用刷这张。但刘建国自己的工资卡我从来没看过。
他说过“男人的工资卡不给老婆看,这是底线”。
我当时觉得他有道理。
现在我觉得我是傻子。
我能查到的只有联名卡的账单。
但就这一张卡,已经够我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