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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母先是疑惑，随即提高了嗓门：
“什么保研？这是什么意思？
苏文远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
“意思是，韩桂兰同学将直接攻读研究生，不需要参加考试。”
“这是学校对优秀学生的特殊培养。”
他顿了一下，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而且，”
苏文远继续道，
“教授已经为她争取到了助学金和生活补贴。”
“今后，她无需再为生活费发愁，可以安心完成学业。”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楚家父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他们原以为，这门亲事已成定局。
韩桂兰一旦嫁过来，有大学生的身份撑门面。
又能照顾他们残疾的儿子一辈子，一切都算得刚刚好。
可现在，我妈不仅要继续读书，还要去省城读研究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会离开这个小城，离开楚子强。
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盘算。
楚父的脸黑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说：
“读什么研究生？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嫁人过子。”
我心里燃起一股怒火，直接站起身。
“叔叔这话说得可真新鲜。国家培养大学生，是为了让她们嫁人伺候残废的？”
我扫视了一眼桌边的工友们，不少人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苏文远也恰当地接话：
“韩桂兰同学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教授对她寄予厚望。”
“如果她因为私人原因放弃学业，学校会追究相关责任。”
周围的人坐立不安。
追究责任，这可不是小事。
我妈身体有些僵硬。
她的眼神在楚子强和苏文远之间来回游移。
楚子强看出了她的犹豫，他猛地抓住她的手：
“桂兰，你真的要为了读书抛下我吗？”
“我为了你连腿都没了……”
他试图站起来，但重心不稳，又跌坐回轮椅上，眼神无助地看着我妈。
我妈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
“姐，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什么要考大学吗？”
我妈怔住了，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你说过，你想走出这个小城。”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真的要放弃吗？”
我妈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她缓慢又坚定地抽回被楚子强紧紧握住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强子哥。”
“我……我不能放弃读书。”
那一刻，楚子强的脸色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
楚母的脸色也变得铁青，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短暂的寂静后。
楚母猛地从座位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哭嚎：
“天的啊！我儿子为了你腿都没了，你现在说不嫁就不嫁？”